他知道侯亮平性子急,受不得激,尤其受不得被自己看不起的人比下去。
所以他找侯亮平的目的就是想激起他對祁同偉的嫉妒和仇恨,好讓他在暗處對祁同偉、甚至高育良撕咬。
當然他也知道以侯亮平的段位,肯定對高-->>育良造不成實質上的威脅,但只要他能像蜱蟲一樣死死釘在祁同偉或者高育良身上,不斷制造麻煩、吸引注意力,方便他在其他方向發力就足夠了。
沙瑞金做事從來都是不擇手段,只要能達成目的他都會用上。
當然這在他自己看來叫不拘小節,勝者為王。
他是帶著雄心壯志下來漢東,立志要好好整頓漢東省山頭林立、貪腐橫行的官場亂象。
原以為漢東省“一虎二幫”,坐地虎趙立春被調離戰場,“漢大幫”又和“秘書幫”勢成水火,不能兼容,拉一打一下坐穩漢東省還不手拿把掐?
可是等他真正展開工作了才發現眼前的局面遠比他想象的要困難許多。
坐地虎倒是沒了威脅,可原本掐斗正盛的“漢大幫”和“秘書幫”,卻因為他的到來直接聯合在了一起,兩者強強聯合、同心同力,搞的他焦頭爛額連連受挫,回京州才不到一周時間白頭發都長出來不少。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
侯亮平這顆自帶‘免死金牌’的棋子,說不準什么時候是能派上大用場的。
......
果然,侯亮平聽到沙瑞金外陽內陰的說教后沒再能沉住氣,捏起拳頭捶了下沙發扶手,狠狠地說道:“投機鉆營得意的了一時,得意不了一世!”
“靠走捷徑得來的東西早晚有一天會因為德不配位而交還回去!”
看到侯亮平憤怒的表現,沙瑞金感覺火候差不多,也該給侯亮平指明一個具體的方向了。
于是他認同點頭,欣賞而認可說:“唉,不過說起來現在最難受、最尷尬的不是別人,而是反貪局的陳海局長啊。”
“養育他成人,正直無私、堅持原則了一輩子的老父親如今卻身陷囹圄,名聲掃地,他這個做兒子的此刻心里該有多煎熬?”
“陳老被帶走的時候我也在現場,也出聲制止過。”
“可誰讓我這個省委書記初來乍到,說話不好使呢?我也只能眼睜睜看著陳老被人帶走。”
沙瑞金輕輕敲了敲桌子,意有所指的說:“亮平啊,你和陳海不僅是同事,更是同門師兄弟。于公于私,這個時候你都應該多關心關心他。讓他知道不是所有同門都是鐵面無私,官場上也是可以有人情味的。”
“千萬別因為一小撮人的行,就對同窗同僚寒心啊。”
沙瑞金的這幾句話蘊含了相當的語藝術,踩了祁同偉,夸了侯亮平,還暗示讓侯亮平去接近、安撫此刻內心最脆弱的陳海,要是能讓陳海也對祁同偉乃至高育良產生怨懟,站到他的船上那就更好了。
侯亮平也不是完全看不懂沙瑞金的用意,但是他對祁同偉嫉妒和惡感是能壓倒一切的,而且他不光對祁同偉有惡意,連帶著對老師高育良也有些不滿,覺得他不應該下如此大的力氣去支持祁同偉。
做好決定后他輕吸口氣,表情輕松地對沙瑞金說:“沙書記。”
“陳海是我的兄弟,他遇上了事情我當然不可能坐視不管!”
“我這就找他去,好好的開解,做好他的工作,不能讓他被平白受欺負了!”
說完侯亮平轉身就離開了沙瑞金的辦公室。
看著侯亮平斗志昂揚離開的背影,沙瑞金嘴角上翹,勾起抹淡淡的的笑意。
......
侯亮平剛離開沙瑞金辦公室,就立刻給陳海打了個電話:“陳海,我侯亮平啊。”
“出來坐會兒?喝兩杯。我知道你現在心情不好,正好做兄弟的也有話和你說。”
“好事!當然是好事!”
“兄弟我什么時候坑過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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