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況緊急,田國富也沒多賣關子,他微微一笑后便湊近沙瑞金說:“沙書記,侯亮平那邊已經從丁義珍嘴里撬出了一些東西。”
“其中便涉及到了李達康的妻子,京州市城市銀行的副行長歐陽菁。而且涉案金額不小,證據鏈也很充分。”
說到這兒他還特地頓了頓,等觀察過沙瑞金的反應后才繼續說:“侯亮平明面上是從最高檢下來的,但同時也是高育良的得意門生啊。如果讓侯亮平‘依法辦理’,動一動這個歐陽菁。您覺得李達康會怎么想?”
沙瑞金的眼神驟然變得銳利起來,他瞬間就想明白了田國富的意圖!
這條計策并不單是離間高李同盟那么簡單。
首先,不管怎么樣作為高育良門生的侯亮平把歐陽菁抓了,李達康的心里肯定是會產生芥蒂。
即便是李達康和高育良確實聯盟了,高育良也及時找李達康解釋清楚,說這件事不是他的主意,李達康會這么容易就相信嗎?
即便是李達康信了,可他底下人會怎么想?
會不會覺得自家老大沒骨氣?連自己的老婆被高育良辦了都不敢吱聲。那下一步高育良要是辦我們這些手下他是不是也會繼續忍著?
所以田國富的這招屬于是陽謀,無論高李聯沒聯盟,看沒看破,都是個妙招。
沙瑞金瞇起眼睛,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他在權衡著利弊。
田國富剛才提的計策似乎是目前打破高李潛在聯盟最快、最有效的方法。只要能讓他們互相猜忌、內斗,他就能贏得寶貴的時間和空間,分化瓦解,逐個擊破。
田國富看著沙瑞金猶豫的神情,又加了一把火:“沙書記,當斷不斷,反受其亂。高育良和李達康如果真聯手,那我們接下來工作就難辦了。”
“漢東的局面打不開,上面會怎么看我們?我們只是讓侯亮平依法辦案,調查確有嫌疑的干部家屬,這本身也是他的職責所在。至于李達康會怎么想…那就不在我們的考慮范圍內了不是嗎?”
田國富的這段話算是徹底打消了沙瑞金的顧慮。
是啊,讓侯亮平依法辦案,有什么錯?至于李達康會產生什么誤會,那是他李達康自己的事情!
沙瑞金眼中最后一絲猶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決斷。
他緩緩地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田國富:“國富同志。”
“侯亮平同志是最高檢的反貪精英,辦案有他的獨立性和專業性。我們作為地方黨委,要充分信任和支持他的工作,不要干預,更不要設置障礙。對于任何腐敗線索,都要堅決支持一查到底,不能因為他涉及到了黨內的高級干部就退縮。這才是對黨和人民負責任的態度。”
田國富心領神會,臉上露出了然的笑容。
“沙書記英明!我完全贊同您的意見。”田國富恭敬地說道,“我這就去和相關部門的同志‘溝通’,確保辦案過程暢通無阻。”
“嗯。”沙瑞金淡淡地應了一聲,依舊沒有回頭,“注意下講話方式。另外,壓縮下調研行程,我們要盡快返回京州。”
“是,沙書記,我這就去安排。”田國富微微躬身,退出了房間。
房間內,沙瑞金獨自一人,目光深邃地望向京州的方向。
......
漢東省檢察院,反貪局。
經過連日來的審訊和反貪局所掌握的證據,丁義珍已經明白自己想出去是完全不可能的了。>br>所以他現在一門心思就琢磨反貪總局的人到底想讓他招供什么,人家想聽什么,他就招供什么。
畢竟只有招供到人家滿意了才可以結案審判,只要審判書下來,他就可以離開看守所,到監獄里服刑去了。
在很早之前他就已經了解過了,他這個級別如果犯了事大概率會被關押在燕城監獄服刑。
那里的監獄有單間有淋浴,有電視有電腦,一天四頓不但管吃飽還能管吃好。
這條件別說是跟其他監獄比了,就是跟外面的一些老破小住宅比也是毫不遜色。
一個犯罪嫌疑人,一門心思的想著交代完問題好去監獄服刑的,這在平頭百姓想來恐怕是無法理解。
但是這還真的是丁義珍此刻的想法。
審訊室內,侯亮平和丁義珍隔著鐵柵欄相對而坐:“丁義珍,你是不是覺得只要硬扛著不交代問題我們就拿你沒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