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祁同偉和梁璐一起來到了漢東省老干部療養院。
梁群峰已經是八十歲高齡了,從退休后他就一直住在這里。
除了梁璐外他還有兩個兒子,如今一個在魔都,一個在京城部委,都不在身邊。
他和妻子一起住在這療養院,每天養養花遛遛鳥,閑時再跟以前的老伙計們下棋聊天也挺好。
祁同偉站在療養院門口深吸了口氣。
許久沒來這療養院了,他突然覺得其實這里環境挺不錯的。
綠蔭環繞,環境清幽,寂靜中透著卸下權柄后的輕松。
...
療養院內,梁群峰正跟幾個退休老頭喝茶聊天。
“爸,我跟同偉來看您了。”梁璐大老遠就開始招呼,一看就是常客了。
“爸。”
祁同偉也跟著喊了一聲。
看到梁璐過來時梁群峰還挺歡喜的,只是看到一旁的祁同偉時臉又拉了下來。
不過邊上有老伙計在,梁群峰還是勉強擠出個好臉色,“來了啊,進屋里坐。”
“老李、老劉,你們倆先聊,我去陪下女兒女婿。”
“好嘞,老梁你先去忙。”
“還是你女兒好啊,個個星期都來看你。”
梁群峰口中的老李和老劉夸贊道。
剛走進屋子里梁群峰就把臉一板,指指對面的沙發說,“說吧,過來找我這個老頭子是想干嘛?”
“哎呀爸!”
“您不能老是用以前的眼光來看同偉!”
“同偉已經知道錯了,他現在對我很好,我們以后會好好過的。”梁璐擠到梁群峰身邊,抱著老爺子胳膊搶先回答道。
“哦?”梁群峰扶了下鼻梁上的老花鏡,面帶審視的問:
“說說你是怎么想的。”
說罷瞇起眼睛看向祁同偉,等著他的解釋。
宦海沉浮了幾十年,梁群峰深知人性的復雜。
他絕不相信一個人會有這么突然的轉變,尤其是當這個人還是曾經被他用權力強壓著低頭、怨念深重的祁同偉時。
祁同偉今天之所以上門,肯定是有事情要求到自己了。
...
“爸,梁老師說的沒錯。”
祁同偉迎著老丈人的目光,真摯的回答:“以前是我鉆了牛角尖,總覺得是您,是梁家,打碎了我祁同偉的夢想。”
“但是今天我自己也坐到了這個位置,在經歷過足夠多的事情和閱歷之后,我才明白打破我夢想的從來都不是別人,而是這個操蛋的社會。”
“是我自己看問題不透、分事理不明,把賬算到了梁老師和您的身上。”
這番半真半假的解釋,精準地戳中了梁群峰的心思。
作為曾經的權力核心之一,他太清楚這個社會是什么樣的了。
所以祁同偉的“幡然醒悟”,在他看來就是被現實毒打后的成熟。
“能明白就好啊。”梁群峰看著祁同偉老懷欣慰說。
這個倔強了半輩子的女婿終于能看清楚現實了,不容易啊。
女兒的幸福從來都是他的一塊心病,而眼下祁同偉能夠認清楚現實,那么無論他的真心有幾分,對女兒,對梁家來說都是件好事。
既然祁同偉能認清現實了,那么梁群峰也敞開來和他說:
“是,如果當年我沒為難你,你確實不會被分配到孤鷹嶺,但你現在最多也就走到正處這個位置上。”(原先寫的正科,因為我是以現在標準推斷的,后來綜合了下讀者大老爺們的意思改為正處。主打一個聽勸!歡迎廣大讀者大老爺們指正!)
“看你以前的那些同學,真的就數陳海和侯亮平能力最強嗎?”
“我看不見得吧?”
聰明人說話只需要半截。
對于梁老的話后祁同偉認同地點頭。
重活一次后祁同偉早已經不再天真。
英雄在權勢面前是什么?
是工具!
“說說看你還看明白了什么?”梁群峰用鼓勵的目光看向祁同偉。
“爸您是指哪方面?”祁同偉皺眉。
“就你跟陳陽的事情。”梁群峰提點道。
女兒如果想離開祁同偉的話兩人早就離了,但既然她一直拖著不離,那么他梁群峰就要盡可能的消除兩人之間隔閡。
本來梁璐還想撒撒嬌,讓自家老頭子別再為難祁同偉的,可聽他說起陳陽又放下了這門心思。
如果說高小琴是祁同偉的朱砂痣,那么陳陽就是他的白月光。
要是連這個也能釋懷的話對她可就太有利了!
...
...
陳陽?
正如梁璐所想,陳陽確實是祁同偉心里的那道白月光。在他祁同偉最落魄的時候,陳海支援過他飯票,而陳陽則送了他雙跑步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