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靜的手在離婚協議書上停頓了片刻,筆尖觸及紙面,發出細微的沙沙聲。這聲音在法庭調解室里顯得格外刺耳。她簽下名字,將協議書推向桌子對面那個曾經同床共枕十二年的男人——陳建斌。
“你確定要這樣?”陳建斌的聲音干澀,眼神躲閃。
林靜沒有回答,只是將目光轉向坐在陳建斌身旁的那個年輕女孩——她的外甥女周雨晴,剛滿二十二歲,臉上還帶著幾分稚氣,卻已顯露出與她年齡不符的執拗。
“小姨,我和建斌是真心相愛的。”周雨晴開口說道,手指緊張地纏繞在一起。
“從現在起,別再叫我小姨。”林靜的聲音冷得像冰,“我當不起。”
她起身離開,沒有回頭。身后傳來陳建斌急促的呼喚:“林靜,財產分割...”
她腳步未停,只留下一句:“留著給你的小情人買新衣服吧。”
陳家客廳里,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陳父陳國棟鐵青著臉,手中的茶杯微微發抖。陳母李素琴坐在一旁,不停地抹著眼淚。
“你再說一遍?”陳國棟的聲音低沉而危險。
陳建斌站在客廳中央,像是個受審的犯人,但眼神中卻透著一股倔強:“我說,我要和雨晴在一起。我們已經決定了。”
“雨晴?那是你妻子的外甥女!你比她大十五歲!你還是人嗎?”陳國棟猛地將茶杯摔在地上,瓷片四濺。
周雨晴嚇得一哆嗦,下意識往陳建斌身后躲。
“爸,時代不同了,愛情沒有年齡界限...”
“放屁!”李素琴突然站起來,眼淚汪汪地指著兒子,“你這是亂倫!你知道外面都怎么說你們嗎?你們讓兩家人的臉往哪擱?”
“媽,我和林靜已經離婚了,法律上我現在是自由人...”
“法律?你跟我講法律?”陳國棟大步上前,一巴掌扇在兒子臉上,“我陳國棟一輩子堂堂正正,怎么養出你這么個不知廉恥的東西!”
周雨晴尖叫起來:“叔叔,您不能打人!”
“這里輪不到你說話!”李素琴厲聲喝道,“你媽剛才在電話里哭得差點背過氣去,你知不知道?你才多大,好好的大學不上,非要跟一個有婦之夫糾纏不清?”
“我和建斌是真心相愛的!”周雨晴倔強地重復著這句話,仿佛這是她唯一的盾牌。
“真心?”陳國棟冷笑,“他林靜姨對你多好?你上大學學費不夠,是誰幫你湊的?你媽生病住院,是誰連夜開車送她去醫院?現在你回報的方式就是搶她丈夫?”
陳建斌護住周雨晴:“爸,事已至此,你們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罷,我們都會在一起。”
陳國棟死死盯著兒子,眼中滿是血絲:“好,好,好!你既然執迷不悟,就給我滾出這個家!從今往后,我陳國棟沒有你這個兒子!”
“國棟!”李素琴驚呼。
“滾!”陳國棟指著大門的手在發抖,“我陳家丟不起這個人!”
陳建斌愣了片刻,似乎沒料到父親會如此決絕。他深吸一口氣,拉起周雨晴的手:“那我們走。等你們想通了,我們再回來看你們。”
門在身后關上時,陳國棟像是瞬間老了十歲,踉蹌著跌坐在沙發上。
林家的情況同樣混亂。林靜的姐姐林雪——周雨晴的母親,哭得幾乎暈厥。
“我造了什么孽啊,生出這么個不知廉恥的東西!”林雪捶打著胸口,“靜靜,姐對不起你,姐沒教好女兒...”
林靜摟著姐姐的肩膀,面無表情。她十歲的兒子陳曉宇躲在房間門口,小心翼翼地望著大人們。
“姐,不全是你的錯。”林靜的聲音異常平靜,“一個巴掌拍不響。”
“我這就給那個死丫頭打電話,讓她立刻回來認錯!”林雪顫抖著拿起手機。
電話接通了,但周雨晴只是重復著那套“真愛無敵”的說辭,氣得林雪當場把手機摔了。
“她說他們要去南方發展,讓我們別找了。”林雪癱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林靜沉默了一會兒,起身開始收拾東西。
“你要帶曉宇去哪?”林雪驚慌地問。
“回家。”林靜淡淡地說,“我和曉宇的家。”
“那個負心漢說不定會回來...”
“他不敢。”林靜拉起兒子的手,“房產證上是我的名字,離婚協議寫得很清楚。”
臨走前,她回頭看了看悲痛欲絕的姐姐:“這件事上,我不怪你。你永遠是我姐。”
一個月后,林靜帶著兒子回到公婆家。陳國棟開門時,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和愧疚。
“爸,曉宇想你們了,我帶他來看看。”林靜輕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