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的體溫、汗味、脂粉氣,混合著路邊攤販食物的煙火氣,構成了最真實的紅塵味道。
蘇林走在前面,步履從容。
但他身后的兩人,卻走得極其艱難。
不是因為擁擠,而是因為她們那該死的“護食”本能。
“那個男人剛才看了師尊一眼。”
洛夕眉的目光死死鎖定路邊一個賣字畫的書生,指尖有一縷極其細微的黑氣在跳動,“眼珠子還要不要了?”
“那個女人身上的香粉味太沖了,會熏到師尊的。
”楚薇薇皺著眉,手指微動,一縷無色無味的毒粉正要在空氣中散開,“得讓她閉氣三個時辰才行。”
“都不許動。”
蘇林頭也沒回,聲音卻精準地傳入兩人的識海。
“收起你們的神識,收起你們的毒粉。”
“你們若是連這點凡俗的磕碰都容不下,這心境也就修到頭了。”
洛夕眉撇了撇嘴,指尖的黑氣散去,但不爽是寫在臉上的。
她干脆擠開人群,大步走到蘇林身側,伸出手臂,霸道地攬住了蘇林的胳膊,整個人幾乎是掛在了他身上。
“那本尊不管,別人看可以,但誰要是敢碰師尊一下……”
她惡狠狠地掃視了一圈周圍的凡人,那一瞬間流露出的煞氣,讓周圍原本擁擠的人群本能地讓開了一個真空圈。
“我就讓他后悔來到這個世上。”
楚薇薇見狀,立刻占據了蘇林的另一側。她沒有洛夕眉那么霸道,而是采用了“水滴石穿”的戰術。
她將身體緊緊貼著蘇林,那柔軟的觸感毫無保留地傳遞過來。
“師尊,人好多,薇薇害怕……”
她一邊說著,一邊將頭靠在蘇林的肩膀上,那雙總是水霧蒙蒙的眼睛,卻在暗中冷冷地盯著每一個試圖靠近蘇林的異性。
蘇林就像是個被綁架的人質,夾在兩個隨時可能爆炸的火藥桶中間,艱難地挪動著腳步。
前方,一座橫跨云河的石橋出現在視野中。
橋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花燈,男男女女在橋上駐足,將手中的河燈放入水中,許下美好的愿望。
“放河燈!”
楚薇薇眼睛一亮,“師尊,我們也去放河燈吧!聽說這里的河神很靈驗的!”
“河神?”洛夕眉嗤笑,“哪路毛神?本尊讓他三更死,他敢留到五更?”
“這是情趣!情趣你懂不懂!”
楚薇薇瞪了她一眼,然后拉著蘇林往橋下走,“師尊,我們也去買幾個,許個愿吧。”
蘇林看著河面上星星點點的燈火,點了點頭。
也好,總比讓她們在街上嚇唬凡人強。
三人來到河邊,買了三盞蓮花形狀的河燈。
攤主遞過來三支筆:“三位客官,可以在燈瓣上寫下愿望,心誠則靈。”
蘇林接過筆,正要下筆。
兩顆腦袋立刻湊了過來,一左一右,幾乎要貼到他的臉上。
“師尊寫什么?”洛夕眉那只異瞳閃爍著好奇的光。
“師尊是不是要寫希望徒弟們永遠乖巧?”楚薇薇猜測道。
“去寫你們自己的。”
蘇林用筆桿輕輕敲了敲兩人的額頭,“愿望說出來就不靈了。還有,不許偷看。”
兩人捂著額頭,不情不愿地退到一邊。
蘇林提筆,在燈瓣上寫下了八個字:
“天下太平,諸徒安好。”
寫完,他迅速將燈瓣折起,放入水中。
另一邊,洛夕眉拿著筆,對著燈瓣沉思了片刻。
她那張妖艷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極其認真的神色。
她沒有寫字。
而是咬破指尖,用那帶著魔氣本源的鮮血,在燈瓣上畫了一個復雜的符文。
那是血魂鎖。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