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嬤嬤點了點頭。
王氏樂呵道:“這位老姐姐怕是在宴會上悶著了。”
蕭太太見狀立即意會道:“那霍夫人趕緊去罷,橫豎咱們這兒···往后有的是機會。”
說罷,看了對面霍元昭一眼,面帶滿意。
霍元昭只紅著臉快速低下了頭。
王氏卻道:“那如何能成?今個兒跟姐姐亦是一見如故,我還有些舍不得起身。”
說罷,視線一轉,看向坐在身旁的霍元嫆,道:“嫆兒,小時候郡主最疼的人便是你,你且去陪陪郡主說說話吧!”
見霍元嫆笑著應下,卻是稍稍有些猶豫了一下這才起身,王氏便借故說了個借口,將霍元嫆拉到外頭好生叮囑了幾句。
走到外頭,霍元嫆面上的笑意瞬間消失殆盡,面色一片復雜,似隱隱有些糾結跟后悔,她與戴遠忱門當戶對,情意相投,夫妻二人伉儷情深,此番,她算是算計了他一遭。
更何況,替丈夫選人,她本就有些···猶豫與不愿,思來想去后,只蒙生了退意道:“母親,要不還是算了吧,我今兒個只是想要為他們提供了一個會面的機會,至于,夫君見了鳶妹妹,心有好感便最好不過了,可若他無意,便還是···算了吧!”
王氏聞,卻瞇了瞇眼,并未曾強迫,只隱隱嘆了一口氣,道著:“我的個傻丫頭,橫豎路得是要你自個選的,為娘的能夠做到的,最多便是給你支支招,至于如何做還是得看你自個啊,你得要好好掂量目前及未來的形勢,你不選人,你婆婆便要替你選,這二選一的事情,你自個挑吧,為娘的又怎會強迫你,當娘的···不過是盼著你好罷了。”
說罷,又拉了拉霍元嫆的手道:“為娘活了大半輩子,驕傲了大半輩子,唯獨只在柳氏那賤人手底下吃過虧受過氣,為娘當然不想要你將來也走為娘的這條老路,娘活了大半輩子,別的甭說,看人還是極準的,這個紀鳶瞧著不是那般攻于心計之人,瞧著乖順又老實,跟她姨母一樣,沒什么壞心思,這樣的人,最是好掌控不過了,瞧瞧尹氏這十多年來的安生,便知曉娘瞧上那紀鳶的緣故了,將來是絕對對你既構不成任何威脅的,反倒會是你的助力,再者,這樣的人家,無父無母,你壓根不用擔心她會起什么壞心眼,畢竟,咱們霍家對她有養育之恩,便是不提這些,她姨母她親弟弟都還在霍家了。”
頓了頓,王氏只拍了拍霍元嫆的手,一臉語重心長道:“更何況,那紀鳶身份不高,便是嫁人,也嫁不了什么好人家,像戴家這樣的家世,若是沒有霍家引薦,這樣的人家,想都甭想,這輩子她想遇都是遇不上的,這于她而,是樁天上掉下來的好事兒,娘知道你心善,可這事兒,于你,于她,于整個戴家將來的安寧,都是百利而無一害的,你自個思量清楚吧。”
王氏說罷,也不在勸解,只嘆了一陣,轉身進去陪著蕭太太繼續議論親事了。
霍元嫆立在屋子外,嘆了嘆,終究還是領著丫鬟去了。
其實,身處在后宅內院,這些算計壓根不值一提,無論是在霍家,還是戴家,霍元嫆早早便領教過了的。
只是沒想到,這些,也終于還是輪到了自個頭上。
***
她生姐兒時難產,險些丟了小命,好不容易從鬼門關爬出來,卻得知身子虧損不少,婆婆百般憂心,特意從宮里頭請了御醫前來問診,御醫只道,往后怕是難以受孕了。
霍元嫆只覺得經受了當頭一棒,身子未好,緊接著她差點舍棄小命生下的姐兒打從出生起便一直身子羸弱不堪,這頭幾個月的小娃娃生命脆弱得緊,這許會是她命中唯一的孩子,霍元嫆日日不敢掉以輕心,日日手把手的照看著,每日只能睡一兩個時辰,這些倒也罷了,她生生挺著,可沒想到禍不單行,自古好事無人聞,壞事傳千里,得知她身子不好后,有些閑不住的便開始心思活絡了。
白家的娘家親戚,戴家的遠親,紛紛背著霍元嫆夫妻給婆婆洗腦納妾,婆婆原本是有些憐惜霍元嫆母女的,可架不住旁人周而復始的勸說,又見她們母女二人一個比一個虛弱,日子久了,便漸漸起了心思。
她成親才兩年多,雖是長媳,但丈夫卻有五個嫡出兄弟,她尚且還未在霍家站穩腳跟,后頭一個個看著都要到了成家立業的年紀,倘若她名下無兒,甭說是她,便是連丈夫都得被她牽連。
若非逼到了絕境,她是萬萬不愿踏入這一步的。
她今日的安排,原也只是想要將丈夫引過去,無論在院子里撞見也好,還是在廂房里歇息,只是提供他們一個見面的機會,紀鳶生得好看,任誰見了都會心生好感,屆時,霍元嫆再向丈夫提及,想來,丈夫應當不會拒絕。
可沒想到母親硬是讓她過去,當面將他們的“會面”撞破,這樣更能十拿九穩吧。
霍元嫆并不知曉有迷藥那回事兒,也未曾有強買強賣的意思,故此,聽到王氏提醒,得知丈夫進了那紀姑娘的屋子后,又因門壞了,二人被困里頭。
霍元嫆只嘆了一聲,或許,這便是天意吧。.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