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霍元嫆趕去時,東廂房的門已經被從里打開了,只見其中一扇門隱隱有被踹壞的跡象,正搖搖晃晃的掛在門沿上,而她丈夫戴遠忱只雙手撐在屋子外頭游廊的護欄上,微微低著頭,緊緊地閉著雙眼,神色似有些痛苦。
“夫···夫君,這···這是怎么啦?”
霍元嫆臉色微變,立即提著裙擺一路跑了過去。
霍遠忱這才抬眼,只極力壓下了頭部的眩暈,雙眼直直的盯著妻子,好似有些不大認識眼前之人,過了好一陣,他只微微咬了咬牙關,憑著自己驚人的毅力,極力保持著大腦的清醒,微微瞇著眼,盯著霍元嫆的眼睛,一字一句問道:“你身子···可還好?”
霍元嫆是個聰明人,在霍家時早早便跟在王氏跟前學著掌家管束下人,丈夫這陌生的眼神,令她心里頭有些發憷。
瞧著這會兒這情景,便料想丈夫是發覺她的心思了,可心里頭又止不住有些疑惑,即便丈夫意外闖進了紀鳶的屋子,心里頭不高興大不了退出來便是,何至于如此大的反應。
屋子里靜悄悄地,既沒瞧見紀鳶,也沒瞧見到她跟前的丫頭,就連如意都不見人影,霍元嫆一時不知究竟發生了何事,心里有些慌,也有些愧疚,好半晌,只微微垂著眼,躲開了戴遠忱的眼神,有些心虛道:“已···已經好些了,多謝夫君掛念。”
戴遠忱面色漸漸沉了下來,只見他緩緩閉上了眼,背在身后的大掌握成了拳,過了好一陣,只緩緩睜開眼,這一下,卻沒在看她了,只面無表情道著:“前頭還有賓客,我先過去了。”
說罷,手一摔,便扭頭而去。
“夫君!”
霍元嫆追了兩步,看著丈夫頭也不回的背影,心里沒來由的有些發慌。
***
卻說紀鳶頭也有些昏沉,她將額頭低著墻上,極力掐著大腿保持著清醒,好在那會兒及早的發覺,又用清水洗了一把臉,藥效散了些,這會兒聽到大姑娘跟大姑爺二人的說話,聽到那大姑爺的腳步聲往這會兒來了,紀鳶心都要快跳出來了,她只用手揉了揉太陽穴,連連順著墻根往后跑著,待拐彎后,見右手邊出現了一間屋子,想也沒想,當即便推開門快速躲了進去。
不多時,透過若隱若現的窗戶紙,只見一個高大的聲音從門外經過,紀鳶頓時松了一口氣,這整整不到一刻鐘的時間里,只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要被抽干了似地。
只扶著門,下意識的轉過了身子,靠在門背上緩緩往下滑坐了下去,竟癱瘓在地。
屋子屏風里的人聽到外頭動靜,屋子里頭忽而有人高聲喊著:“怎么這么慢啊?爺可等得不耐煩了!”
紀鳶一愣,下意識的抬眼往屏風方向瞧去。
屏風里的人久久不見回應,只有些不勞煩的大步走了出來。
下一瞬,紀鳶失控尖叫——
“啊!”
只見一名身形高大的男子,赤、裸著上身走了出來。
大冬日里,全身都脫光了,緊緊只往下半身套了一條白色的褻褲,他身形健碩,胸前的肌肉鼓鼓,渾身散發著濃濃的雄性氣息。
臉倒是生得十分邪魅俊美,還有那么些許眼熟。
竟然是霍家二公子···霍元懿?
紀鳶失聲尖叫,叫到一半,又后知后覺立馬一把慌亂的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