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上。
“真有那么好吃?”12握著方向盤,余光掃了眼副駕駛的11。
11下意識舔著沾了醬汁的手指一僵,他訕訕地放下手,在褲子上蹭了蹭:“剛入口覺得不錯,香脆酸甜.后面感覺口味特別,好像.越吃越想吃,跟薯片一樣。”
他咂了咂嘴,似乎還在回味。
12的眉頭皺了下,他分明記得清楚,11平時對魚腥味極其敏感,幾乎從不主動吃魚。
那盤油炸鱸魚,能讓他如此著迷,那看來口味的確很不錯,至少腥味應該是完全去掉了。
“你查查這里有什么旅館。”12目光掃過窗外,小鎮主干道空無一人,兩側的房屋不少黑著燈,整個鎮子像是隔絕了夜生活一樣,特別安靜,稱得上死寂。
不像是數千人口,倒是像千余人口.還是說這片區域本就人少?
11拿出手機翻找:“評價最好的就是他們剛推薦的水蜥蜴旅館了。”
他滑動著屏幕,“最新的評價都在說那里的鱸魚特別好吃,店家熱情,只要入住每天早上都有免費的鱸魚吃”他念著念著,喉嚨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12點頭:“好吧,那就去那里。”
按照導航,車子很快停在了鎮東頭的旅館前,招牌是一只造型夸張、擺頭吐信的綠色蜥蜴霓虹燈,非常好辨認。
一樓燈火通明,隱約傳來杯盤碰撞和模糊的談笑聲,顯然是個餐館。
兩人推門進去,一股混雜著油炸食物、啤酒和某種難以喻的甜腥氣息撲面而來。
餐館里坐著七八桌客人,應該有本地人有游客,正大聲談笑,氣氛熱烈。
一個身材肥胖,穿著圍裙的男人正端著一大盤炸魚、啤酒穿梭其中,臉上堆著熱情的笑容。
“吃飯還是住宿?二位?”老板看到他們,立刻迎了上來,臉上的肥肉隨著笑容抖動。
“住宿,兩個房間。”12簡意賅。
“哎呀,真不巧!”老板搓著手,一臉歉意,“今晚客人有點多,只剩一間雙人房了!”
12皺了皺眉頭,還是道:“行吧。”
老板麻利地辦好手續,遞過一張房卡,笑容爽朗:“你們的房費含了早餐,明天早上八點到九點,可以下來一樓吃。過了點可就沒有了,是我們當地的特色!”
12收起房卡,隨口應了句:“大嘴鱸魚是吧?”
“對啊!”老板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近乎狂熱的驕傲,“是最優質的鱸魚魚生!剛撈上來就處理,冰鎮!那口感!那鮮甜!你們絕對、絕對、沒有吃過這么美味的東西!”他拍著胸脯,唾沫星子飛濺。
12面無表情地點點頭,他對生食向來不感冒,尤其是魚生。
然而,他眼角余光卻瞥見11,后者正盯著老板手里那盤炸魚,喉結再次滾動,眼神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渴望。
“至于嗎”
房間在二樓盡頭。推開門,還算干凈,不能要求太多。
慣例檢查一番確定沒有監控設備后,簡單洗漱一番,兩人各自躺下,12很快在疲憊中沉沉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淅淅瀝瀝的水聲將12驚醒。
他猛地睜開眼,一只手摸出手機按亮屏幕,一只手放到枕頭下,那里有他的槍。
微光下,11的床上空空如也。
12心頭一松,翻身下床,循著水聲走到浴室門口。
門虛掩著,里面一片漆黑。他開燈推開門,看到11整個人躺在浴缸里,浴缸里放滿了水。
11閉著眼,頭靠在冰冷的瓷磚上,臉上帶著一種放松的神情,仿佛沉浸在某種享受中。
“你搞什么鬼?”12盯了好幾秒,才低聲開罵,“大半夜不睡覺跑這泡涼水澡?還不開燈?!”
11被驚醒,猛地睜開眼,看到門口的12,臉上閃過一絲慌亂和尷尬:“啊、我、我感覺有點干熱,渾身燥得慌,就起來泡個涼水澡.怕開燈晃到你。”他聲音有些沙啞。
12看了眼空調,18度,再看看泡在冷水里的11,這空調蓋著被子都有點冷,他居然說干熱?
“以前沒見你有著怪癖。趕緊出來,別感冒了。”12拍拍額頭,“不舒服的話,我們有藥。”
“好好,馬上。”
11嘆了口氣,應了一聲,慢吞吞地從浴缸里爬出來。
12沒再多說,轉身回到床上躺下,卻一時難以入睡。
黑暗中,他睜著眼睛,聽著11擦干身體、換衣服的細微聲響,心底一點點泛起疑云。
一夜無話。
清晨八點,兩人準時下樓。
一樓餐館比昨晚更加熱鬧,幾乎坐滿了人。大家圍坐在桌邊,臉上帶著期待,談笑著。
老板紅光滿面,端著一個巨大的、覆蓋著保鮮膜的托盤,小心翼翼地放在中央的餐臺上。他揭開保鮮膜,露出里面碼放得整整齊齊、晶瑩剔透、薄如蟬翼的鱸魚魚生片。
魚肉呈現出一種近乎透明的粉白色,邊緣帶著漂亮的銀邊,在燈光下閃爍著誘人的光澤。
“各位!今天的頂級生魚片來了!”
人群瞬間爆發出熱烈的歡呼和掌聲,人們迫不及待地拿起面前的餐具,眼睛死死盯著那盤魚生。
老板開始分發,動作迅速。每一桌每人都分到了一碟。
拿到魚生的人,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立刻狼吞虎咽起來。
他們臉上洋溢著對美食的滿足和陶醉,仿佛在品嘗世間最美味的食材。
整個餐館只剩下咀嚼和吞咽的聲音,以及偶爾發出的、滿足的嘆息。
11插起一片魚生,迫不及待地送入口中。他閉上眼睛,喉嚨里發出含糊的呻吟。他吃得又快又急,仿佛餓了幾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