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雖偏心，卻從未真正虧待過他，吳曼麗母女也沒對他造成過實質性傷害。

信里還提了讓他今年回江城過年，見見外公外婆和舅舅舅媽，字里行間的牽掛不像作假。

林棟捏著信紙，陷入了沉思。

他確實想家了，尤其是想念年邁的外公外婆。

可轉念一想，小小今年是第一年下鄉，按規定不能回家過年。

何況她現在聽不見，獨自留在茶場他實在放心不下。

一邊是久違的親情，一邊是需要照顧的妹妹，他皺著眉，手指反復摩挲著信紙邊緣，猶豫得厲害。

小小將他的糾結看在眼里，放下信紙，柔聲勸道：“哥，你回去吧。外公外婆年紀大了，也該回去看看。順便幫我打探下吳曼麗母女的近況，還有江城的動靜。”

上一世，吳麥格就是靠著那筆寶藏東山再起，嚯嚯了不少人，給她和哥哥也帶來了不小的麻煩。

這一世，雖然她將吳麥格變成了金日新，控制在鹿門茶場這邊，可難保吳曼麗不會借助那些財物搞事情。

她必須提前做好準備，絕不能讓歷史重演。

林棟抬眼，滿臉遲疑。

“我沒事的。”小小又笑著安撫他，“知青點的大家都會照應我，梁毅峰也會常來。林衛國跟吳曼麗離婚，按照吳曼麗和林淑華的性格，一定不會輕易罷休，你回去多留意下她們的動向，我擔心她們會找我們的麻煩。”

她想起哥哥還不知道林衛國跟吳曼麗離婚的真正原因，就將吳曼麗出軌的事情說了一遍。

林棟看著妹妹眼底的戒備與擔憂，終究點了點頭。

他抬手揉了揉小小的頭發，用筆在紙上告訴小小：“離過年還早，到時候如果你能恢復聽力，我就聽你的話回去過年。”

接下來，鹿門茶場的日子，每日都在茶香與晨光中沉淀出暖意。

每日天不亮，小小就跟著知青們一起上茶山除草施肥，收工前順帶采些相對細嫩的茶葉回去炒制，以免荒廢了制茶的手藝。

文秀和田園總會跟在她身邊，一邊干活一邊比比劃劃跟她聊天，時間長了，小小差不多能從她們的嘴型看明白她們在說什么。

田園性子爽朗，一點都不嬌氣。

她很快適應了茶場的勞作，傍晚收工后，就抱著書本湊到知青點的煤油燈旁，加入了高考復習的隊伍。

她底子好，又肯用功，遇到難題就虛心向小小和文秀請教。

小小雖然聽不見，但看題目的速度快，常常能通過紙筆點撥田園思路，兩人漸漸成了復習時的好搭檔。

金日新這段時間卻有些奇怪，總是跟春芽一起同進同出，形影不離。

采茶時兩人也總躲在角落說悄悄話，晚上也總是兩個人悶在屋里，既不跟大家一起學習，也不怎么跟文武打鬧了。

搞得文武十分郁悶。

好在黃青松將小石頭帶到了知青點，讓他跟大家一起白天干活，晚上學習。

小石頭年紀小，知青點也就文武跟他年紀最接近，很快兩人就混熟了。

文武也就將見色忘友的金日新拋到了腦后。

只是小小覺得，自從她回來后，金日新看向她的眼神里總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陰郁。

但他并未說過什么，也從未找過麻煩，偶爾遇到小小，也只是冷淡地點點頭。

小小懷疑，是不是吳曼麗給金日新寫過信，說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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