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慧,你還好意思指責我哥?”
清脆的聲音帶著十足的銳氣,小小放下粗瓷碗站起身,目光直刺徐慧,引得滿院知青都停了筷子,齊刷刷看過來。
她護在林棟身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想用處對象當籌碼換工作,我哥沒答應,就是對不起你?感情在你眼里,就值一個派出所的名額?”
徐慧臉色一陣紅一陣白,被當眾戳破心思,難堪得手腳都無處安放。
她攥緊衣角,強撐著辯解:“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覺得林棟太偏心,幫宋明遠不幫我……”
“偏心?”小小挑眉,聲音拔高了幾分,讓全院都聽得清清楚楚,“宋明遠是我哥的救命恩人,人家想著懷孕的媳婦,還寧愿放棄工作也要守著家人,這叫有情有義!你呢?只想利用我哥的好感走后門,既不想花錢,又不想付出,好事都讓你占了?”
一番話懟得徐慧啞口無,眼眶泛紅卻不敢真哭。
她還指著買工作,也不敢反駁,怕得罪了小小,連競價的機會都沒了。
看著徐慧憋屈的樣子,小小冷哼一聲,語氣里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我把話放這兒,工作名額就一個,規矩就是價高者得,不管是誰,想拿工作就得按規矩來。”
她瞥了眼徐慧,補充道:“你要是能拿出比別人高的糧票、布票或者錢,這工作我照樣賣給你,絕不因為剛才的事為難你。但你要是再想拿感情當幌子,或者指責我哥,那不好意思,這名額你想都別想。”
徐慧咬著唇,心里又恨又無奈。
她知道小小說到做到,現在再糾纏林棟也沒用,只能硬著頭皮點頭:“我……我知道了,我會湊錢競價的。”
說完,她再也待不下去,低著頭快步跑出了院子,背后傳來知青們隱約的竊笑聲,讓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林棟看著徐慧倉促跑遠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粗瓷碗,黝黑的臉上滿是復雜,伸手拉了拉小小的衣角:“小小,算了,別跟她置氣。”
他嘆了聲,“她也是在茶場待苦了,想找個出路,只是用錯了法子。”
“哥,你就是太老實了!”小小瞪了他一眼,卻還是放緩了語氣,“她都那樣利用你了,你還替她說話。”
“畢竟都是知青,抬頭不見低頭見。”林棟笑了笑,眼神依舊坦蕩,“我沒做錯事,心里踏實。她要是真能湊夠錢,想競價就競,咱們按規矩來就行。”
他心里清楚,妹妹護著他,而他能做的,就是守住底線,不讓妹妹為難,也不讓自己心里有愧。
另一邊,徐慧跑回對面的知青點,“砰”地一聲關上門,背靠著門板大口喘氣。
臉頰上的紅潮還沒褪去,既有被當眾戳穿的難堪,更有被林棟拒絕的惱怒。
她抬手抹掉眼角的濕意,眼神漸漸變得陰狠:“林棟沒用,林小小又油鹽不進,難道就這么放棄?”
不行,她不能放棄!
這是她唯一逃離鹿門茶場的機會!
忽然,她腦海里閃過一個人影。
黃紅柿。
前些天,黃紅柿偷偷找過她,神神秘秘地說林小小手里有個公社派出所的工作名額,還暗示她只要肯從了他,他就幫她弄到手。
這晚的夜空沒有星月,夜色像一塊厚重的黑布,把鹿門大隊裹得嚴嚴實實-->>。
徐慧揣著一顆滾燙又決絕的心,避開知青點的燈光,深一腳淺一腳地下山去找黃紅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