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夜晚，山風裹著涼意刮在臉上。

小小和金日新扛著包裹往知青點走，路上兩人各懷心思，只剩腳步踩碎落葉的沙沙聲。

金日新扛著沉甸甸的包裹走在前面，雙手微微顫抖，腳步打晃，眼睛還時不時偷偷瞟一眼身后的小小，那心虛的樣子活像懷里藏著一只撲騰不停的高氏大鵝似的。

“金日新，你跟黃紅柿剛才在說什么呢？魂不守舍的？”

小小瞧在眼里，都替他著急，假裝漫不經心地問。

金日新猛地回頭，看了一眼小小，立馬又慌張地扭回頭去，不敢跟小小對視，他緊張地顛了顛背上的大包裹，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話：“沒、沒啥……就是黃紅柿那小子跟我抱怨，說、說那啥以后心里憋得慌。”

“憋得慌？”小小挑眉，目光落在他還在發顫的手上，“他憋得慌，能把你嚇成這樣？你跟我說實話，他是不是讓你干啥了？”

被戳破心思，金日新的臉瞬間漲紅，嘴唇動了動，半天沒說出話來。

走到半山腰的僻靜處，小小突然停下腳步，猛地轉過身，眼神銳利得像把刀子，直勾勾盯著金日新：“金日新！不，吳麥格，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來下鄉是為了什么？你現在兜里有一千多塊錢，以后是要回城去過好日子的，別被一個沒了后路的家伙給帶偏了，跟著他一起走上絕路去蹲笆籬子是小，被鐮刀割了脖子丟了狗命，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金日新聽完嚇得一哆嗦，想起知青點傳得沸沸揚揚的，老特務白登是被小小用鐮刀抹了脖子死的傳，趕緊立正站好。

他抬眼飛快地瞅了小小一眼，又趕緊低下頭，整個人像是泄了氣的皮球，半晌才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決心，壓低聲音道：“黃紅柿他、他讓我明晚在酒菜里加點料，把你們、還有來赴宴的大隊長、梁同志他們都迷暈，到時候他就帶著我進去找地主家的寶貝，找到后分我一半！”

“下藥？”小小心里咯噔一下，“他還說了什么？”

“他說……他說老宅里藏著地主家的金銀珠寶，比大隊部給他的兩百塊補償金多得多，到時候我們拿到那些金銀珠寶后就遠走高飛，去大城市找幾個……享、享福！”金日新咽了口唾沫，聲音里帶著緊張，“他還說，趁你們昏迷的時候，將梁同志跟春芽弄到一張床上去。”

小小聽完，都要被氣笑了。

黃紅柿那狗東西，怕是被高早苗給他洗腦了，再加上絕根的打擊，才會想出這種陰招。

“連部隊首長的主意都敢打，他是不想活了？”

難怪金日新嚇成那樣。

小小突然想到，“你們是不是跟著我去了大隊部，偷聽我跟大隊長他們說話了？”

“小小，我不是故意的，都是黃紅柿他……”金日新連忙解釋。

小小板著臉打斷他的話，斥罵道：“他說什么就是什么？你腦子呢？不知道攔住他嗎？”

金日新撓著頭，一臉無辜，“我也勸他了，可他不聽啊！你沒看見剛才他那眼神，兇得很，還說我要是不幫他，他就……他就去大隊部說我勾搭他妹妹春芽，要我娶春芽做媳婦！”

黃紅柿是吃準了金日新膽小怕事，才用這種法子威脅他。

小小嫌棄地瞪了他一眼，心里了然。

“所以你答應他了？”

“我、我敢不答應嗎？！”金日新急得直跺腳，“他現在跟瘋了似的，我怕他真的逼我娶他那個瘋妹妹。”

小小沉默片刻，心里飛快盤算著。

黃紅柿明晚肯定會去老宅，他要金日新給他們下藥嗎？不是要找寶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