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市?”
林棟眉頭立馬皺起來,本能地擺手,“不行!那地方魚龍混雜,不安全,而且你剛受傷,哪能瞎跑?”
他最是謹慎,知道黑市的規矩多、風險大,萬一遇到特務同伙或者地痞流氓,可就麻煩了。
小小早料到他會反對,拉著他的胳膊晃了晃,語氣軟糯地撒嬌,“哥,去嘛!咱們又不惹事,老宅剛到手,缺的東西可不少,鍋碗瓢盆、釘子鐵絲,黑市上又便宜又齊全,比供銷社便宜多了,還不用票。”
她這話正說到點子上,文武站在一旁附和:“棟哥,小小姐說得有道理,那老宅的門窗都壞了,需要換新玻璃和門鎖。”
金日新更是眼睛發亮,湊過來拍著胸脯保證,“對啊對啊!我早就聽說縣城黑市熱鬧了,不光有日用品,說不定還有好吃的,咱們小心點不就行了?再說有你我和文武在,肯定能護住小小。”
他常年在黑市廝混,滿腦子都是黑市上賣的各種好東西,壓根沒把風險放在心上。
林棟看著妹妹期待的眼神,又瞅瞅文武的務實和金日新的興奮,心里的反對漸漸松動了。
他知道小小向來有分寸,不是沖動的人,而且搬去老宅確實需要添置東西,供銷社買東西要票,自己手里的票不夠。
最終,他嘆了口氣,無奈妥協,“行吧,但必須聽我安排,早點去早點回,不許亂跑,不許跟陌生人搭話,一旦有不對勁,咱們立馬撤。”
“好嘞!”小小立馬笑開了花,拍了下手,“就這么定了!晚上咱們去食堂吃完晚飯,悄悄去,悄悄回。”
林棟看著妹妹雀躍的樣子,心里又好氣又好笑。
這丫頭,總能用最實在的理由說服人,也只有她,傷還沒好利索就惦記著逛黑市。
只是他沒說出口的是,其實他更擔心的是,黑市人多眼雜,萬一里面有那個老特務的同伙,可就麻煩了。
但看著大家興致高昂的樣子,他也只能把這份擔憂壓在心底,暗自盤算著晚上一定要多加留意,護好所有人。
站在門口的梁毅峰聽到病房里的對話,默默轉身離開。
夜幕像塊浸透墨汁的粗布,把云陽縣的邊角縫得嚴嚴實實。
黑市窄巷里鬧翻了天,煤油燈的光暈在人群頭頂晃悠悠飄著,叫賣聲、討價還價聲攪成一團,連空氣里都混著鹵味、汗味和塵土的味道,活脫脫一個魚龍混雜的江湖場。
里面的東西雖然沒有江城黑市多,但比江城的黑市熱鬧得多。
小小跟著林棟幾人穿梭在攤位間,將沿路看到的鐵鍋、鐵釘、細布這些搬家急需的物件全都買下來,林棟自覺當起了苦力。
小小還跟林棟念叨:“哥,你看那口鑄鐵鍋,比供銷社的厚實多了,燉菜準香,正好給老宅添上。”
林棟兩只手都拎著東西,就讓小小攥緊他的胳膊,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時不時叮囑:“別走遠,緊跟著我,這地方三教九流都有,小心出事。”
文武蹲在一個鐵匠攤前,正跟攤主死磕鑿子的價格,誓要省下兩毛錢給老宅修門窗。
金日新早被一串油光锃亮的糖葫蘆勾了魂,踮著腳尖往人群里擠,嘴里還喊著:“老板,是不是不甜不酸不要錢?給我一串不甜不酸的。”
突然,巷口傳來一陣急促的喊聲:“抓小偷啊!那小子偷了我的錢袋!”
原本就擁擠的人群瞬間炸開鍋,有人往前涌著看熱鬧,有人往后退著怕惹麻煩,混亂中不知誰狠狠撞了林棟一下,他手里的布包掉在地上,彎腰去撿的功夫,一只粗糙的大手突然從側面伸過來,死死捂住小小的嘴,另一只手拽著她的胳膊就-->>往旁邊一條黑漆漆的小巷拖。
“唔!”小小掙扎著,腳尖蹬著地面想留下痕跡,卻被對方死死按住肩膀。
借著遠處透來的微光,她看清來人戴著鴨舌帽,眼角有一道疤。
“臭丫頭,老實點!”對方壓低聲音,語氣狠戾,身后還跟著兩個精瘦的漢子,一左一右架著她,往小巷深處的一個青磚小院拖去。
小院的門被“哐當”一聲踹開,一股混雜著霉味和煙火氣的味道撲面而來。
小小被推得踉蹌了幾步,站穩后一抬眼,瞬間驚得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