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的時候,劉母翻箱倒柜地找東西,說要給供銷社領導送點東西,被林小小勸住了。
她放許主任辦公室里的四個西瓜,有兩個就是送他的。
別說是不是求人辦事,就是正常的辦事,給人拿點吃的喝的,人家辦起事來歡歡喜喜,辦事也順暢許多。
這點人情世故,兩世為人的林小小自然懂得。
本來換工作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全看辦事之人的為不為難。
林小小以為,供銷社許主任是認識的人,他也維護自己,劉歸燕爸媽也是供銷系統內部職工,這事辦下來應該挺順利。
不用劉歸燕媽媽陪著跑這一趟。
劉母卻堅持要一起去,“小小你不知道,管這事的是許主任,看他辦公室里有只母老虎,不少人在她手底下吃過虧,我還是陪你們跑一趟再換你爸回家吃飯。”
林小小好奇地問,“誰啊?許主任都壓不住她嗎?”
“我知道,是肖曉玲,仗著自己姐夫是供銷社一把手,天天不做人,好吃懶做不說,還專愛橫插一杠,破壞別人的好事。”劉歸燕搶著回答。
她話音剛落,腦門就被她媽拍了一巴掌,“劉歸燕!再讓老娘聽到你說人是非,看老娘不給你兩耳刮子。”
劉歸燕連忙退開躲到林小小身后,悄悄扮了個鬼臉,噘著嘴嘀咕道:“我還不是聽你說的。”
劉母橫了她一眼,對著林小小正色道:“我家燕子說得沒錯,這個肖曉玲就是一個攪事精,待會你們見到都避著她點。”
想了想,劉母又遲疑道:“小小,如果她在,你看我們能不能先回,改天再去?”
林小小十分驚訝,這個肖曉玲這么兇殘嗎?
劉歸燕的媽媽在生資公司好歹也是一個門店負責人,在供銷系統上了二十多年班,竟然也要避著這個肖曉玲?
上輩子她也沒聽說這號人物啊!
林小小點頭,“行啊!都聽阿姨您的。”
她剛說完,衣角就被扯了扯,轉頭就見劉歸燕朝自己使眼色,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
上輩子兩人不知道打了多少配合,林小小一眼就看出來劉歸燕的意思,是想跟那個肖曉玲碰一下。
林小小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回頭問劉母,“阿姨,那個肖曉玲做的那些事,范主任不知道嗎?”
供銷社的一把手叫范劍波,許主任是副的,但在單位待過的都知道,不管是什么官,無論正副,都只稱呼官職。
縣長副縣長,一律叫縣長。
主任副主任,統統都是主任。
劉母悄悄道:“哪能不知道,肖曉玲父母都不是供銷系統的,若不是范劍波,她根本進不來供銷社,供銷社有人早就看不慣她,要不是范劍波處處維護著,肖曉玲早就被擠人走了。”
肖曉玲父母都不是供銷社系統的。
林小小有了主意。
待會若真的跟肖曉玲對上,她也有辦法對付。
在這個年代,上班時間都是從早上到晚上的,中午沒得休息,午飯要么換班回家吃飯,要么家人孩子做好飯送過來。
林小小她們的運氣是真的背。
許主任的辦公室在三樓,范劍波的辦公室在四樓,肖曉玲的姐姐中午會將兩人的飯菜一起做好,讓孩子送過來。
肖曉玲一般會去姐夫范劍波的辦公室吃午飯,今天也是。
她們到了供銷社,剛剛走到三樓的樓梯口,就遇見一個穿著紅色大花連衣裙的年輕女人。
女人一頭大波浪卷發,穿著高跟鞋下樓的時候,頭發跟著一顛一顛的,跟波浪似的。
七六年,即便是在城里,燙這種卷發的人也是十分少見。
林小小不禁多看了一眼。
看清這個女人的臉后,林小小臉色大變,幾乎控制不住要沖上去撕了這個女人的沖動。
那個女人掃了她們一眼,視線落在劉母身上。
“趙紅英你怎么又來了,你們家四個孩子,一個當兵,一個頂職,一個去上大學,不會剩下那個也不想去下鄉吧?你們這樣,單位的上山下鄉任務怎么完成?”
女人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林小小三人,說話的語氣好像她是供銷社的一把手,“我告訴你,你家今年必須有一個去下鄉。”
如果說剛才林小小還不確定,但聽到這個女人說話時高高在上的冷漠語調,她就確定,這個女人就是上輩子跟沈軍通奸被她抓個正著的大領導夫人。
也是她指使沈軍打死的自己。
林小小清楚記得這個女人當時說的那些話。
“沈軍,你若是不打死她,讓我老公知道我們兩個的事,別說城南那塊地你別想批下來,這江城你也別想混了。”
顯而易見,這個女人的老公是江城管土地開發的大官,卻不知道是哪個?
現在這個女人的樣子,看著比她和劉歸燕大不了兩歲,穿衣打扮卻成熟許多,說她是少婦也沒有人不信。
不知道她現在有沒有嫁給她那個高官丈夫。
不管她有沒有嫁給她那個高官丈夫,這輩子也別想好過。
林小小捏緊拳頭藏在身后,暗暗發誓,這輩子一定要好好報答這個女人,感謝她上輩子讓自己提前解脫。
想到這里,林小小看這個女人的眼神變得幽深。
一旁的劉歸燕十分氣憤-->>,怒沖沖地瞪著這個女人。
女人瞟了一眼她們,不但沒在意她們的敵意,反而一副很享受的樣子,朝她們得意地笑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