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偉岸的身影,如同三尊扎根于此的神像。
君墨寒一襲暗金長袍,斜靠著一方不知從何處攝來的、通體遍布天然星紋的黑耀石玉案。案上放著一套精致得不像話的冰玉茶具,色澤清冽,與瓊花的溫潤形成對比。
他慢條斯理地拎起那把小巧的冰玉壺,一道清亮如山泉、又蘊著絲絲空間漣漪的靈液注入杯中,霧氣氤氳,散逸著足以讓尋常金仙癡迷的道則碎片。
他端起杯,姿態無可挑剔,連指尖捻起杯蓋的動作都帶著帝王封疆般的優雅,只是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眸,時不時瞥向那扇緊閉的殿門,一絲不易察覺的急躁在他看似平靜的動作下涌動。
重云則大大咧咧地盤膝坐在樹下松軟如云的草地上。他的“座駕”是一塊被硬生生削平了上半截、還殘留著蠻荒兇獸爪印的“太古青金石”殘碑——這玩意兒堅硬無比,本是他某次打架的戰利品,如今被當成了凳子。
他那件標志性的獸皮大氅隨意鋪在身側草地上,手里……赫然抓著一整只烤得金黃流油、彌漫著誘人肉香的“仙靈火犀”腿,不顧形象地大口撕咬著,吃得滿嘴油光。腳邊還東倒西歪地躺著幾個巨大的、靈氣盎然的玉葫蘆,里面顯然是品質極高、烈性極大的神釀。
他一邊啃肉,一邊灌一口酒,喉嚨里發出滿足的咕嚕聲,時不時再打個飽嗝,濃郁的肉香酒氣霸道地干擾著另外兩位帝尊營造的“雅致”氛圍。
影痕的“地盤”最是奇特。他不知用了什么秘法,在瓊花樹虬結的老枝上,編織出了一張近乎透明的“幽影吊床”。吊床微微晃動,他斜倚其中,姿態慵懶閑適,一件玄色繡銀邊的長袍垂落下來,竟與瓊花樹影完美的融為一體,光影流轉間,仿佛他本身就是一個跳脫的精靈。
他一手持著一卷泛著古老氣息的玉簡,也不知里面記載的是無上秘法還是上古野史,另一只手則夾著一枚通體暗紫、氤氳著奇異能量波動的果實,慢悠悠地啃著果肉,動作說不出的優雅又帶著點漫不經心的邪氣。幾顆微不可查的果核如同有了生命般,環繞著他的指尖跳著無聲的舞蹈。
知畫等人休整了半日后出來當值,看到這三位大爺如此架勢,當真是哭笑不得。上前勸道:“三位帝尊,我家尊上此番沉睡非同往日,恐要數日方醒。三位在此干等怕是耗時,不如移步偏殿……”
“不必!”君墨寒眼皮都沒抬,啜了口靈茶,聲音清冷,“此地甚好,清幽雅致,靈氣充沛,適合靜心。”他著重強調了“靜心”二字,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正在撕扯肉塊發出巨大咀嚼聲的重云。
重云剛啃下一大塊肉,聞抬頭,滿嘴油光,含糊道:“就是!這兒多自在!有酒有肉有清風!偏殿那破屋,哪有這大樹底下舒服!”他隨手把啃得精光的骨頭往旁邊空地上一丟,骨頭落地竟發出金鐵交鳴之音,還砸出了一個淺坑。他看也不看,又拎起一個玉葫蘆豪飲。
影痕在吊床上輕笑一聲,聲音低沉悅耳,帶著慣有的磁性:“知畫姑娘多慮了。我等為摯友守關,豈會在乎這點辰光?此間風月無邊,瓊花如雪,實乃難得的休憩之所。況且……”他意味深長地頓了頓,啃了一口紫果,“看某些人在這里如何嘗試保持風度,也挺有趣的。”
知畫:“……”勸不動,根本勸不動!這三位活爹哪個她們也惹不起,修為通天,罵是決計不敢的。只能對負責灑掃侍奉的小侍女使了個眼色,無聲地傳遞指令:好生伺候著,滿足一切要求,只要別炸了無極殿,茶水點心肉食美酒管夠,趕緊把這三尊大佛……哦不,三位帝尊的嘴巴和胃填滿,興許能換幾分清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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