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殿的大門在云凝身后無聲合攏,隔絕了內外世界。知畫、知意、月心、月情四人,身心俱疲,被那場靈魂級的慟哭徹底抽空了力氣,在瑯月溫柔的引路和低聲安撫下,步履蹣跚地朝著休憩的殿宇行去。
她們此刻需要的是絕對的靜謐與深沉的睡眠,來填補那長達數千萬年、被仇恨壓榨一空的軀殼。
無極殿內殿深處,冰玉寒榻之上。
云凝褪去了象征帝威的玄衣戰袍,只著一襲素色寢衣。周身縈繞的、維系了幾千萬年無上清冷與警惕的重重防御,如同卸下的無形鎧甲,在這一刻,第一次,真正地、徹底地松弛了。
大仇得報。
祭無伏誅。
纏繞玄魚一族數千萬年的詛咒陰影,終于在她手中徹底消散。
沒有夙敵環伺的威脅,沒有了不得不承擔的血海重擔,沒有了需要時刻緊繃算計的生存權謀……一股前所未有的、難以喻的平靜和疲憊感,如同溫柔而沉重的潮水,無聲無息地將她淹沒。那不僅是身體的疲憊,更是靈魂深處千萬載沉負擔子一朝卸下的虛脫與輕松。
她的身體依偎在寒玉榻上,并未打坐,沒有冥想,只是如同最普通的凡人一般,閉上了那雙曾洞徹九天十地、寒澈萬古星河的鳳眸。
睫羽輕覆,呼吸勻長。
這是她,幾千萬年來第一次,毫無防備、毫無負擔、毫無雜念的……沉眠。
寒玉靜室,唯余萬古不變的清冷微光,映著她沉靜如雪的絕美側顏。帝紋內斂,鋒芒盡藏,這一刻的她,不再凜然不可侵犯,反而透出一種令人心折的脆弱與純凈,如同冰雪雕琢卻意外陷入沉眠的神女。
時間,在靜室外無聲滑過。
一天……兩天……三天……
靜室的門扉依舊緊閉,沒有絲毫動靜。那浩瀚的帝息雖未減弱,卻變得無比沉寂,如同宇宙陷入沉眠的核心。
無極殿外,那株歷經萬古、汲取混沌靈氣的巨大瓊花樹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