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第三次吝嗇地試圖刺破廢土的陰霾,卻依舊在那片永恒的灰白霧墻前敗下陣來。臨時營地內,引擎的低吼與金屬的碰撞聲取代了往日的寂靜,經過一夜的準備與短暫休整,“傳火者”車隊的第一探索隊即將再次踏入迷霧。
與上次不同,這次他們手中多了一張模糊的“地圖”和一把脆弱的“鑰匙”。卡里姆長老用木杖在塵土中劃出的“古老路徑”簡圖,已被零轉化為精確的坐標點和相對方位,輸入了導航系統。那片干葉包裹的共鳴器,經過韓博士團隊連夜檢測,確認其能量結構穩定,核心晶體對特定頻率的環境能量波動會產生諧振發熱現象,原理雖然原始,但作為路標指示器是可信的。沒有檢測到追蹤或爆炸物成分,這為那場黃昏會面增添了一分真實性。
被俘的霧隱教信徒,此刻仍被關押在“豐收號”尾部的隔離儲物間內。按照林凡的命令,蘇婉團隊為他們注射了足量的長效鎮靜劑,既保證其最低生命體征,又能有效抑制“低語”對他們的精神操控,避免其再次陷入狂熱狀態。隔離間外,兩名老兵荷槍實彈全天候值守,儲物間的通風系統經過特殊改造,既能保證空氣流通,又能過濾掉信徒可能釋放的信息素或毒素。林凡特意交代,若探索隊未能按時返回,營地需每十二小時為俘虜補充一次鎮靜劑,同時記錄他們的生理與精神狀態變化,這些被“低語”浸染的信徒,或許能成為解開霧墻秘密的關鍵線索,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輕易處置。
林凡站在整裝待發的隊伍前。依舊是六人小隊:他自己、零、小刀、石堅,以及恢復情況良好的大劉和另一名經驗豐富的老兵虎子。每個人都穿戴著重型改良版的全封閉防護服,內襯了加強的電磁屏蔽層,腰間除了武器,還掛著蘇婉團隊趕制出的新型神經鎮定劑自動注射器——針對霧隱教毒素和幻影獸精神干擾的雙重緩解配方。
“路線已標記,第一階段目標:抵達路徑上第一個‘寧靜點’,直線距離約八百米。”林凡的聲音透過內置耳機,沉穩地傳入每個隊員耳中,“記住,我們走的是霧隱教口中的‘安全路徑’,但不代表絕對安全。保持最高警戒,隊形緊湊,通訊以有線中繼優先,無線備份,光學和聲學信號隨時待命。零會持續掃描環境能量和生命跡象,任何異常,立即報告。”
“明白!”六人齊聲回應,聲音在頭盔內形成低沉的回響。
石堅最后檢查了一遍“磐石號”車頂武器站的供彈鏈,那門23毫米機炮在晨光下泛著冷硬的幽光。這次“磐石號”不會進入霧墻,而是將停留在缺口邊緣,作為火力支援和緊急接應點,引擎不熄火,隨時準備突入。
“出發。”
六人踩著濕滑的菌毯,再次踏入那片吞噬一切的灰白。能見度瞬間降至不足三十米,聲音變得沉悶而遙遠,空氣中那股抽象的“空無”壓迫感依舊。但這一次,他們步伐更穩,方向更明確。零手持改進過的能量探測儀,屏幕上的波形與預設的路徑能量特征進行著實時比對,她不時低聲給出微調方向的指令:“前方偏左十五度,繞開那片能量湍流區,掃描顯示有多個不穩定靈影信號聚集。”
隊伍如同一條沉默的魚,在粘稠的霧海中沿著無形的通道蜿蜒前行。腳下的地面從菌毯逐漸變為混雜著碎石的硬土,偶爾能看到一些被灰白色苔蘚覆蓋的、形狀規則的金屬殘片,似乎是舊時代管道的遺跡,印證著卡里姆關于“古老路徑”可能沿舊設施外圍延伸的說法。
行進約四百米后,零忽然停下腳步,探測儀的屏幕波形出現一陣雜亂的跳躍。“停。前方五十米,路徑右側,檢測到高能量殘留痕跡,非自然形成,也非靈影或霧隱教能量特征。匹配數據庫……匹配度92%,為伊甸‘清道夫’系列機甲標準等離子武器灼燒殘留。”
林凡心頭一緊:“伊甸?他們在這里?”他立刻打出警戒手勢,小隊瞬間散開成防御陣型,槍口指向霧氣深處。
“痕跡殘留時間,根據能量衰變速率計算,約在36至48小時之間。”零補充道,銀眸中數據流加速,“未檢測到當前活動生命體征或大型機械信號。建議靠近偵查。”
“小刀,虎子,左右掩護。零,持續掃描。其他人,跟我來。”林凡壓低聲音,率先向零指示的方向移動。
穿過一片格外濃稠、仿佛液體般緩慢流動的霧團,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這里像是一個小型的岔路口,幾段扭曲的巨大管道從地面和霧中伸出,形成一片相對開闊的區域。地面上,原本覆蓋的菌毯被徹底撕裂、碳化,露出下方黑色的土壤。幾處土壤和管道表面,布滿了清晰的、寬度一致的軍用級履帶印記,深深地壓入地面。而最觸目驚心的,是四周管道和巖壁上那些邊緣光滑、呈現熔融玻璃態的能量武器灼痕——那是伊甸“清道夫”機甲搭載的中型等離子切割器或輕量化磁軌炮的典型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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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一臺。”石堅蹲下身,用戴著手套的手指測量著履帶印的間距和深度,聲音冷峻,“至少兩臺,可能三臺‘清道夫-改’型。載重不輕,可能攜帶了額外裝備或……俘虜。”
小刀像只靈巧的貓,已經躥到一處較高的管道斷口上,他的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周圍。“林隊,這邊有戰斗痕跡!”他指向一片凌亂的區域。
眾人圍攏過去。只見幾具扭曲的、半融化的怪異軀體散落在地,它們的形態依稀還能看出幻影獸那種半透明的膠質特征,但此刻內部已無微光流轉,像是被抽干了能量,只剩下干癟的外殼,部分軀體被高溫武器徹底洞穿或蒸發。更遠處,一堵傾斜的混凝土墻上,有一個模糊的、用暗紅色顏料(很可能是血)匆忙畫出的扭曲符號,與霧隱教袍子上的圖案有幾分相似,但線條更加狂亂,最終被一道粗暴的等離子灼痕掃過,大半已被抹去。
“他們遭遇了靈影……可能還有霧隱教徒。”零平靜地陳述著,探測儀對準那些幻影獸殘骸,“靈影殘骸的能量被徹底擊散,方式粗暴高效,符合伊甸清除‘異常生物’的一貫作風。墻壁符號含有極微量的生物信息素殘-->>留,與我們在俘虜身上檢測到的霧隱教信息素同源,繪制者情緒處于高度恐懼或憤怒狀態。”
林凡蹲在那些履帶印旁,目光順著印記延伸的方向望去,那正是他們預定前進路徑的深處。“他們比我們到得早……而且目標明確。”他站起身,語氣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緊迫感,“卡里姆長老說‘低語’變得焦躁,‘母親’饑餓。伊甸在這個時候派精銳機甲深入迷霧,絕不會是為了觀光。他們在找東西,而且很可能和我們找的是同一個東西——可能的霧墻的核心,霧隱教嘴中的‘古神沉眠之所’,也就是‘方舟協議’的信號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