銹城工業區的陰霾被車輪碾過,隨著最后一片銹蝕的金屬叢林被拋在身后,視野豁然開朗。與工業區死氣沉沉的灰敗截然不同,坐落在銹城邊緣緩坡上的別墅區,竟還殘存著舊時代最后的體面。瘋長的植被如同綠色的藤蔓,爬滿了精美的雕花鐵欄和斑駁的墻體,將破敗與生機詭異融合;不少房屋的門窗有明顯被暴力闖入的痕跡,玻璃碎片散落門前,但整體結構大多完好,尤其是核心區域的幾棟建筑,墻體筆直、屋頂完好,仿佛在固執地對抗著末世的侵蝕。
車隊沒有片刻停留,引擎的轟鳴在空曠的郊外回蕩,徑直駛向艾莉從“燈塔”數據庫地圖上標記出的重點目標——一處位于別墅區核心地帶的私人醫療中心,以及毗鄰的高檔車庫。石堅胸口的繃帶早已被滲出的血漬浸透,呼吸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每一次顛簸都讓他眉頭緊鎖,發出壓抑的痛哼,時間對他而,就是生命本身,容不得絲毫耽擱。
私人醫療中心是一棟三層的白色小樓,外墻爬滿了枯死的藤蔓,如同覆蓋著一層灰褐色的蛛網,但主體結構異常堅固。厚重的防爆玻璃大門布滿裂紋,卻奇跡般地沒有完全破碎,依舊頑強地守護著內部的空間。小刀帶著兩名隊員迅速上前,用液壓鉗清理了門口堆積的雜物和扭曲的金屬框架,隨著“吱呀”一聲刺耳的摩擦聲,大門被緩緩推開,一股混合著灰塵與消毒水的氣息撲面而來,那是屬于舊時代醫療場所獨有的味道。
內部出乎意料地整潔,沒有大規模戰斗的痕跡,只有歲月積累的灰塵在空氣中漂浮,陽光透過布滿污垢的窗戶斜射而入,照亮了懸浮的塵埃。電力系統早已癱瘓,但當“工坊號”的備用電源通過電纜接入后,走廊兩側的應急燈次第亮起,微弱的黃色光芒驅散了黑暗,勾勒出走廊盡頭的希望。
“找到了!是手術室!”蘇婉的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打破了醫療中心的沉寂。她穿著防塵服,從一間標注著“無菌手術室”的房間里探出頭,臉上洋溢著久違的光彩,“無菌環境還算完整!麻醉機、心電監護儀、無影燈都在,雖然型號有些老舊,但核心部件沒有損壞,通電測試應該能正常運行!”
李念安緊隨其后,快步檢查著手術室的每一個角落,指尖劃過冰冷的手術臺和器械柜,眼中滿是欣喜:“還有獨立的術后恢復病房,配備了簡易呼吸機和輸液泵。藥房里雖然大部分藥品都過期了,但一些密封完好的基礎抗生素和手術器械還能使用,只要徹底消毒,完全能滿足手術需求!”她轉頭看向林凡,語氣堅定,“石隊有救了,這里的條件,比我們之前任何一個臨時醫療點都要好上十倍!”
醫療資源的發現讓整個團隊精神一振,連日來的疲憊仿佛被瞬間驅散。然而,希望總是伴隨著新的挑戰,幾乎在蘇婉和李念安歡呼的同時,老周帶著幾名工匠撞開了隔壁車庫的卷簾門,巨大的聲響在空曠的空間里回蕩,灰塵落定后,映入眼簾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車庫內,一輛龐然大物靜靜地停放在中央,如同蟄伏的巨獸。粗獷的線條勾勒出極具力量感的輪廓,龐大的身軀比“鐵堡壘”還要寬出半米,厚重的防彈輪胎如同四個黑色的巨輪,車身上依稀可辨的豪華涂裝雖已褪色,卻依舊能看出其昔日的價值不菲。更重要的是,它的車身沒有明顯的撞擊痕跡,車窗完好,車門緊閉,看起來結構完整,仿佛只是經歷了一場漫長的沉睡。
“我的老天……這底盤,這懸掛系統,簡直是為末世量身定做的!”老周繞著房車轉了三圈,激動得搓著布滿油污的雙手,聲音都有些發顫,“采用的是軍用級越野底盤,承重能力和通過性比‘鐵堡壘’還要強!內部空間巨大,完全可以改造成新的移動指揮中心和居住單元!把‘磐石號’上的核心通訊設備和武器控制系統移植過來,再將‘鐵堡壘’還能用的裝甲板和機炮整合上去……我們就能擁有一個真正的移動堡壘!”
他伸手撫摸著房車冰冷的外殼,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到時候,‘工坊號’就能專心負責維修和物資加工,不用再兼顧牽引和居住功能,‘磐石號’損毀帶來的損失也能彌補大半!這簡直是老天爺賜給我們的禮物!”
一邊是關乎石堅生死的醫療資源,一邊是能徹底提升團隊生存能力的重型房車,再加上艾莉心心念念的聚變反應堆預研,有限的資源——尤其是“工坊號”攜帶的寶貴燃料、電能,以及從工業區換來的部分稀有材料——該如何分配,立刻成為了擺在團隊面前的難題。每個人都清楚這些資源的重要性,卻也明白魚和熊掌難以兼得,空氣中漸漸彌漫起一絲微妙的緊張。
當晚,在醫療中心一間相對完好的會議室里,一場決定資源優先級的團隊會議正式召開。會議桌是厚重的實木材質,表面落滿灰塵,卻依舊穩固,十幾把椅子圍坐四周,隊員們臉上帶著疲憊,眼神卻異常專注。應急燈的光芒照亮了每個人的臉龐,將身影投射在斑駁的墻壁上,如同一個個沉默的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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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率先打破沉默,語氣急切而堅定:“聚變核心是我們的未來!沒有它,我們永遠會被能源問題卡住脖子,無論是載具運行、設備運轉,還是未來闖入73號軍事禁區,都離不開充足的能源。工業區找到的鈮鈦合金只是第一步,我們需要立刻投入資源進行前期研究和部件試制,這需要穩定的電能和‘工坊號’的全力運作!”
她的指尖在隨身攜帶的平板上滑動,調出聚變反應堆的藍圖,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緊迫感:“藍圖雖然完整,但很多技術細節需要驗證,尤其是超導線圈的制作工藝,必須盡快開展實驗,否則我們永遠無法推進下一步。”
陳老輕輕咳嗽了一聲,蒼老的聲音在會議室里回蕩,帶著歲月沉淀的沉穩:“艾莉說的有道理,長遠來看,聚變核心確實是我們立足廢土的根本。但眼下,活下去才是首要任務。”他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最后落在林凡身上,語氣凝重,“石隊長的傷已經拖不起了,胸口的彈片隨時可能移位,引發大出血或感染,手術必須盡快進行,而這需要穩定的電力支持無菌環境和醫療設備運行。還有零,她的意識狀態不明,雖然生命體征平穩,但誰也不知道她什么時候會出現意外,也需要持續的監測和治療。”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們帶來的食物和藥品也所剩無幾,必須優先保障傷員和所有成員的基本生存,沒有命,再好的技術也沒用。”
老周看了看艾莉,又看了看陳老,甕聲甕氣地開口:“我覺得新房車的改造也不能拖。‘鐵堡壘’受損嚴重,裝甲多處開裂,武器系統也不穩定,‘磐石號’更是徹底報廢,我們現在的防御和機動性都大打折扣。要是遇到大規模的變異生物或者其他勢力的襲擊,根本沒有還手之力。”他拍了拍桌子,語氣堅定,“改造房車雖然需要消耗資源,但這關系到我們接下來的生存安全,只有守住了安全,才能談研究、談救人。”
蘇婉和李念安沒有說話,但她們緊握的雙手和看向林凡的殷切目光,已經清晰地表明了態度——她們需要足夠的資源來保障手術的順利進行,需要電力、需要消毒設備、需要干凈的環境,這是拯救石堅的唯一機會。
會議室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有應急燈發出的微弱嗡鳴在空氣中回蕩。每個人的訴求都合情合理,卻又相互沖突,資源的有限性讓這場討論變得異常艱難。
林凡沉默地聽著每個人的發,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發出清-->>脆的聲響。他理解艾莉對技術的執著,那是通往長遠生存的鑰匙;他也明白陳老的務實,生存是眼前的第一要務;他更清楚老周對載具的看重,那是他們在廢土上移動的堡壘;而蘇婉和李念安的沉默,則代表著對生命最直接的敬畏與關懷。
團隊的規模在擴大,目標也變得多元化,這是他作為領導者必須面對的新挑戰。不再是簡單的“搜尋-生存”循環,而是需要在不同需求間做出艱難權衡,既要顧全當下,也要著眼未來。
“資源有限,這是我們必須面對的現實。”林凡終于開口,聲音沉穩有力,打破了會議室的沉寂,“但我們是一個團隊,從‘燈塔’突圍,到工業區周旋,我們一路走來,靠的就是相互扶持,目標始終一致——讓所有人都活下去,并且活得更好。”
他目光掃過全場,眼神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我提議,資源暫時按以下優先級分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