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順從地不再動,只是仰著頭,黑曜石般的眼睛一眨不眨看著林凡,眼神里混雜著虛弱、依賴,還有近乎雛鳥情節的絕對信任。她似乎耗盡了力氣,呼吸變得淺而急促,胸口起伏微不可察。
“水……”她再次開口,聲音比剛才更細微,干裂的嘴唇輕輕顫抖。
艾莉立刻反應過來,從隨身攜帶的應急物資里翻出小水壺,擰開蓋子遞給林凡。林凡接過,小心翼翼將壺口湊到零的唇邊,一點點喂她喝下幾小口清水。
幾口水暫時緩解了干渴,零的精神稍好一些,目光依舊沒離開林凡,仿佛他是這片冰冷絕望廢土中唯一確定的坐標。“協議……同步……”她斷斷續續吐出幾個零碎詞語,眼神閃過一絲困惑,像是在努力回憶卻被無形屏障阻擋,“‘銜尾蛇’……未完全……我……感覺不到完整的回路……”
林凡和艾莉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凝重。“銜尾蛇協議”——從雷霆站長和伊甸設備中多次出現的詞,再次從零口中說出,還似乎與她的狀態直接相關。
“什么協議?同步什么?”林凡盡量讓聲音平穩,以免驚嚇到她。
零搖了搖頭,臉上浮現疲憊與迷茫。“不知道……記憶……很亂……只有碎片……”她微微喘息著,目光掃過林凡身上布滿刮痕和塵土、左臂帶著明顯裂痕的伊甸制式外骨骼,眼神里沒有絲毫驚訝,反而像確認了什么般低語:“外骨骼……‘守護者’基礎型……你也……被激活了……”
被激活?林凡咀嚼著這個詞,心中關于自身身份謎團的不安感再次翻涌。
就在這時,零仿佛感應到什么,身體猛地顫抖——不是源于虛弱,而是源自靈魂深處的悸動。她抬起沉重的眼皮,視線仿佛穿透保險庫厚重的金屬墻壁,望向某個無限遙遠的方向。她的眼神不再迷茫,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與稚嫩面容不符的眷念與渴望。
“父親……”她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如同夢囈,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確信,“他在等我們……”
“父親?”林凡的心臟猛地一縮。他記憶里關于父母的片段,早已模糊在災變前的平凡日常中,零所暗示的、可能是“普羅米修斯計劃”核心相關的“父親”形象,這與生活中的父親似乎毫無重疊。
零沒有解釋,說出這兩個字仿佛耗盡了她最后的氣力。她的眼皮緩緩垂下,身體的顫抖逐漸平息,呼吸變得綿長而微弱,再次陷入昏睡——這一次不是被強制鎖定的休眠,而是身體過度虛弱后的自我保護性昏迷。
保險庫里重新陷入寂靜,只剩下儀器運轉的低微嗡鳴,還有門外隱約傳來的、仿佛來自另一個世界的沉悶撞擊聲和爆炸聲——那是“剝皮者”與晨曦站守軍,或許還有雷霆站長派出的追兵,正在激烈交火的聲音。
林凡緩緩抬頭,與艾莉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艾莉的眼神復雜無比,震驚于零與林凡不可思議的基因聯系和詭異互動,警惕于零口中碎片信息背后可能隱藏的巨大秘密與風險,同時也帶著對眼前虛弱少女本能的憐憫。她深吸一口氣,低聲道:“她的狀態很不穩定,身體機能極度虛弱,需要持續的醫療監護和營養補充。我們……不能把她留在這里。”
林凡沉默著,目光再次落回零蒼白的臉上,落在她頸后那個與自己同源的烙印上。兄長、父親、活體鑰匙、px-00……所有線索如同散亂的拼圖,因零的蘇醒找到了連接的中心,卻又拼湊出一個更龐大、更撲朔迷離的圖案。
他知道艾莉說得對。他們不僅不能把零留在這里,還必須帶著她,一起沖出這個即將被徹底卷入風暴眼的晨曦站。
林凡伸出沒有受傷的右手,極其輕柔地將昏迷中的零從冰冷的維持艙平臺上橫抱起來。少女的身體輕得令人心驚,仿佛沒有重量,冰冷的體溫透過衣物傳來,讓他心中涌起一股難以喻的沉重責任感。
“我們走。”林凡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帶上所有能找到的數據和線索。‘鐵堡壘’還在等著我們。”
艾莉點了點頭,迅速行動起來,將維持艙操控屏上最后滾動的數據強行拷貝到伊甸平板上,同時警惕地注視著保險庫入口——那里的撞擊聲越來越密集,越來越近。
林凡抱著零,感受著懷中這具脆弱身軀所承載的巨大秘密與命運,轉身面向那扇厚重的金屬閥門。門外是戰火與背叛,門內是剛剛揭曉的謎團與沉重的負擔。
前路未知,危機四伏。但此刻,他們有了必須一起活下去,并且必須一起找到答案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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