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暗濃得像化不開的墨,沉甸甸壓在峽谷上空,連昨夜營地殘留的煙火氣都被吞得一干二凈。死寂里裹著一層令人頭皮發緊的緊繃感,像拉到極致的弓弦,懸在冰冷的空氣里,只等一個火星就會崩斷。
林凡和艾莉縮在“鐵堡壘”的駕駛艙里,將車上的所有傳感器都開到最大功率,只為收集更多有用的信息,屏幕上跳動的綠色波紋映在兩人臉上。他們把呼吸壓得比夜色還輕,連指尖劃過控制臺的動作都帶著小心翼翼——誰都清楚,此刻哪怕一聲咳嗽,都可能提前引爆這場蓄勢已久的風暴。
突然!一道赤紅火線猛地從“剝皮者”營地的火箭發射器里竄出來,像地獄撕開的一道血口子,瞬間劈碎了濃稠的黑暗!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十數道火線幾乎在同一秒騰空,尖嘯聲刺得人耳膜發疼,蜿蜒的尾痕在天上拖出焦灼的軌跡,直直朝著數公里外的晨曦站撲去!
“來了!”林凡的瞳孔驟然縮成針尖,手掌死死扣住方向盤,指節泛白。
下一秒,爆炸聲就像滾雷般碾過峽谷!哪怕隔著幾公里距離,那震響仍像重錘砸在胸腔上,“鐵堡壘”的車身都跟著微微震顫。晨曦站的圍墻方向炸開一團團火球,火焰裹著黑煙沖天而起,泥土、碎石和斷裂的金屬構件被沖擊波掀到半空,又像暴雨似的砸下來。堅固的圍墻在第一輪齊射中就被撕開好幾個大口子,原本還算完整的防御網,眨眼間就成了千瘡百孔的破布。
火光里能清晰看見圍墻后有人影在跑,有人剛撲到掩體后,就被蔓延的火焰或是崩塌的墻體吞沒。死亡沒給任何人留緩沖的余地,就這么赤裸裸地砸在了晨曦站頭上。
火箭彈的轟鳴剛弱下去,“剝皮者”營地就炸了鍋。所有篝火都被潑上了助燃劑,火舌猛地竄起數米高,把整個營地照得跟白晝似的。震天的咆哮聲從人群里滾出來,像漲潮的海水般越涌越高。
“殺進去——!”
“為了布洛克老大!為了‘工坊’!”
“搶光!殺光!”
黑壓壓的人群從營地各個出口涌出來,活像決堤的黑潮。改裝皮卡的引擎吼得震天響,車斗里的重機槍吐著長長的火舌,子彈跟潑水似的掃向圍墻缺口,把守軍的反擊壓得抬不起頭。更多匪徒徒步沖在前面,砍刀、鐵棍在火光里閃著冷光,嚎叫著撲向那些還在冒煙的缺口。
但晨曦站并沒有坐以待斃。
火箭彈的余波還未消散,殘存的圍墻上和缺口后面就亮起了零星的火光。“砰!砰!砰!”精準的點射聲跟匪徒們狂野的掃射撞在一起,守軍借著殘垣斷壁當掩體,每一發子彈都朝著沖在最前面的匪徒去。有人中彈倒地,后面的人立刻踩著同伴的尸體補上來,重機槍的子彈打在廢墟上,火星濺得滿地都是,把守軍的火力壓得越來越弱。
槍聲、爆炸聲、喊殺聲、垂死的哀嚎混在一起,像一曲灌滿血腥的交響樂,鉆入耳膜就往骨頭里滲。林凡和艾莉盯著觀測屏,目光卻沒落在正面的絞肉場上——他們等的,是這場全面進攻里必然會出現的側翼空隙。
“正面壓力太大,守軍火力快被壓垮了。”艾莉的語速快得像打機關槍,手指點著屏幕左側,“看這里,靠近峽谷邊緣的那段圍墻,破損最輕,匪徒的沖鋒隊在這里脫節了!他們的注意力全被主要缺口吸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