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混小子實在難伺候!名利于他如浮云!萬一他跑了怎么辦?若真跑了,再想尋他,難如登天!
李世民心中百般糾結。
原本打算待他與長樂成婚生子,木已成舟,再挑明身份。那時兒女繞膝,以那小子的性情,斷不會拋妻棄子一走了之。可如今倭國之事驟起!此乃天賜良機!若能把握住,與陳迎新開誠布公,長樂便能堂堂正正風光大嫁!為人父者,此景正是他夢寐以求。
他思慮良久,終是長嘆一聲,起身走向立政殿。
此事,還需與皇后商議。
立政殿內。
李世民將前因后果細說一遍,末了嘆道:
“觀音婢,你說朕……該如何是好?”
長孫皇后思忖片刻,溫道:
“臣妾以為,房相此議甚善。”
“陳將軍助大唐良多,身份既明,萬不能寒了他的心。”
“那孩子的品性我們都清楚,幾十州府交給他,陛下大可高枕無憂。”
“陛下所慮,怕是過多了。”
李世民忙問:
“此話怎講?”
長孫皇后又道:
“陛下,陳將軍何等聰慧?房相能想到的,他豈會想不到?”
“臣妾觀之,陳將軍對陛下……未必真有那般抵觸。”
“縱使先前有些誤會,經歷這許多事,他心中也該明白陛下的為人。”
“更何況,陛下尚有‘老龍’這層身份。”
“‘老龍’與陳將軍的交情,那是真心實意換來的。縱使隔著一層面紗,情分不假。”
“相識經年,陳將軍驟然知曉真相,震驚難免,但抵觸之心……應不至于太深。”
“臣妾如今只盼著,女兒能風風光光地出嫁。”
“長樂乃大唐嫡長公主,縱使她自個兒不講究,可我們做父母的,總得替她思慮周全。”
一番話畢,李世民頭疼地揉著額角:
“你與朕……想到一處去了。”
“只是陳迎新那混賬的心思,朕實在捉摸不透!那豎子一直覺得朕心胸狹隘!”
“待朕表明身份,他坑走朕的那些銀錢,樁樁件件朕可都記著呢!”
“這小子怕是要擔心朕找他算賬,連夜收拾包袱星夜遁走!”
李世民無奈嘆息。
“觀音婢,你說朕的心胸……當真就那般狹窄?”
“你最清楚不過,朕的氣量難道不大?”
“滿朝文武,誰不贊朕虛懷若谷,知人善任?”
“怎么到了那豎子嘴里,朕就成了斤斤計較之輩!”
“簡直是荒謬絕倫!”
“真氣煞我也!”
長孫皇后聽罷,掩口輕笑。每見陛下因陳將軍之事氣急敗壞的模樣,她便覺有趣。陛下登基數載,也唯有陳迎新能讓他露出這般真性情。這樣的世民,讓她覺得分外親近。
她柔聲勸慰:
“陛下不必過于憂心。”
“您可莫忘了……還有長樂呢!”
此一出,李世民先是一怔,隨即眼睛一亮。
他竟然……把這茬給忘了!
麗質性情溫婉柔順,更兼有傾世之姿!
陳迎新那小子怎可能舍得放手?
即便尚未成親,這小混賬定然也割舍不下麗質!
更何況這婚嫁之事,本就是陳迎新主動開的口!
想到此處,李世民心中憂慮盡去,面上終于露出笑意。
長孫皇后見陛下已然想通,趕忙進:
“臣妾這就喚麗質過來,也好聽聽閨女自己的心意。”
李世民頷首應允。
“如此甚好。”
長孫皇后即刻命人去傳喚李麗質。
等候女兒的空隙,李世民仍在-->>思忖。
此刻他心中已是一片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