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感覺，就像他是一團被隨手丟棄的垃圾。

不。

甚至連垃圾都不如。

垃圾至少還能被人看一眼，再嫌惡地踢開。

而他，直接被無視了。

徹徹底底的，無視。

周圍的賓客們，眼神更加精彩了。

有同情，有嘲笑，有幸災樂禍。

這些目光，像是無數根細小的針，密密麻麻地刺在他的自尊心上。

讓他無地自容。

而此時，莫清雅已經拉著江深，走到了主桌前。

桌邊的長輩們都停下了交談，目光好奇地落在江深身上。

莫鴻看著自己的女兒，又看了看她身邊的江深，眼神里帶著幾分了然。

剛才那邊的鬧劇，他自然也看在眼里。

“爸。”

莫清雅開口，打破了短暫的寧靜。

然后，她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包括潘鋒在內，都目瞪口呆的舉動。

她拉著江深，走到了莫鴻右手邊的那個空位旁。

“江深，你坐這里。”

潘鋒感覺自己的腦子里有什么東西炸開了。

那個位置！

那個位置是莫鴻右手邊的第一個座位！

在任何宴席上，這都是僅次于主人的最尊貴的位置！

通常是留給身份最重要，或是主人最敬重的客人的。

他潘鋒，作為潘家的繼承人，今天過來，被安排的座位也不過是在主桌的末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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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莫清雅竟然讓江深那個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窮小子，坐上了那個位置？

他憑什么！

潘鋒的眼睛瞬間就紅了。

他死死攥著拳頭，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想沖過去，想質問莫清雅是不是瘋了！

想把江深從那個位置上拽下來，狠狠地踩在腳下！

可是，他不敢。

因為，主位上的莫鴻，開口了。

“小雅的朋友，就是我們的貴客。”

莫鴻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對著江深點了點頭。

“江小友，坐吧，不必客氣。”

他的態度，無疑是默許了莫清雅的安排。

一句話，直接給江深的身份定了性。

貴客！

這一下，潘鋒所有的怒火，全都被堵在了喉嚨里，上不去，也下不來。

他能怎么辦？

去質疑莫鴻的決定嗎？

去當著所有長輩和賓客的面，說江深不配坐那個位置嗎？

那不等于是在打莫鴻和整個莫家的臉嗎？

他沒那個膽子。

江深倒是沒想那么多，他只是看了看那個位置，又看了看莫清雅。

莫清雅給了他一個“你快坐下”的眼神。

他便也從善如流，坦然地坐了下去。

那份從容淡定，與旁邊臉色陣青陣白，幾乎要氣到內傷的潘鋒，形成了無比鮮明的對比。

周圍的長輩們都是人精，看到這一幕，再聯想剛才的鬧劇，心里哪還有不明白的。

看向江深的目光，頓時多了幾分好奇。

能讓莫家大小姐如此維護，又能讓莫鴻點頭認可的年輕人，絕非等閑之輩。

至于那個潘家的小子……

不少人心里已經暗暗搖頭。

太沉不住氣了，格局小了。

莫清雅見江深坐下，自己則走到了莫鴻的左手邊，挨著父親坐了下來。

一家三口般的坐次排布，讓遠處的潘鋒看得眼角都在抽搐。

他感覺自己快要被這股憋屈的怒火給燒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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