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臉上帶著笑,但那笑意卻沒到眼底。
“喲,亮子。”
他沖著鐘亮舉了舉杯,視線卻在江深身上來回打量。
“來了啊?”
“怎么著,今天還帶了新朋友過來玩?也不給我們介紹介紹?”
鐘亮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當然聽得出對方話里的刺。
“趙宇,你這話說的。”
“我帶朋友過來玩,還得先跟你報備一聲?”
鐘亮往前站了半步,不著痕跡地將江深護在身后。
雖然他心里也有點打鼓,但深哥在這,他不能慫。
被叫做趙宇的花襯衫青年嗤笑一聲,晃了晃手里的酒杯。
“那倒不至于。”
“就是咱們這個圈子,什么時候來了這么一號人物,我們都不知道。”
他的目光充滿了挑釁,直勾勾地盯著江深。
“哥們兒,面生得很啊。”
“哪條道上混的?”
這話一出,周圍看熱鬧的人群里,發出了幾聲低低的竊笑。
這擺明了是在盤道,在給江深下馬威。
陳國偉幾個人臉色都有些難看,拳頭不自覺地握緊了。
這姓趙的,平時就跟鐘亮不對付,今天明顯是借題發揮,想讓他們當眾出丑。
然而,作為焦點的江深,卻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他甚至都沒有正眼看那個趙宇。
他的視線越過人群,落在遠處波光粼粼的海面上,
仿佛眼前這場鬧劇,不過是幾只蒼蠅在嗡嗡叫。
這種徹底的無視,比任何激烈的反駁都更具殺傷力。
趙宇臉上的笑容掛不住了。
他感覺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還是那種又濕又臭的棉花,
讓他有火發不出,憋屈得要命。
“嘿,我跟你說話呢!你聾了?”
趙宇拔高了音量,語氣已經帶上了幾分惱羞成怒。
江深這才慢悠悠地收回目光。
他轉過頭,漆黑的眸子淡淡地掃了趙宇一眼。
“你在跟我說話?”
他的語氣很平淡,聽不出什么情緒。
趙宇被他這眼神看得心里莫名一突,但話趕話到這份上,只能硬著頭皮頂上去。
“廢話!這里除了你,還有誰是新來的?”
江深點了點頭,表情認真。
“哦。”
然后,他就不再說話了。
就一個字。
哦。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被江深這反應給整不會了。
這算什么?
這是什么操作?
趙宇感覺自己的腦門青筋都在突突地跳。
他徹底被點燃了。
“你他媽‘哦’是什么意思?瞧不起誰呢?”
江深終于正眼看他了,眼神里帶著純粹的,不加掩飾的疑惑。
“不然呢?”
他反問。
“難道要我瞧得起你?”
“噗嗤!”
不知道是誰先沒忍住,笑了出來。
緊接著,人群里爆發出哄堂大笑。
這句反問,簡直是絕殺。
不帶一個臟字,卻把趙宇的臉皮扒下來,扔在地上狠狠地踩了幾腳。
趙宇的臉瞬間漲成了紫紅色。
他手里的酒杯被捏得咯吱作響,手背上青筋暴起。
“你他媽找死!”
他怒吼著,揚手就要把酒杯朝江深臉上潑過去。
鐘亮幾人大驚失色,想上前阻攔,卻已經來不及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江深動了。
他的動作不快,甚至可以說有些慢條斯理。
他只是伸出手,精準地扣住了趙宇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