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深凝視著她,緩緩開口。
每一個字都像一顆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死寂的心湖中激起層層漣漪。
“他陸展業能買,為什么你不能買?”
“什么意思?”陸昭寧愕然。
“我的意思是……”
江深的聲音里帶著一股奇異的蠱惑力。
“讓你旗下的瑞豐集團,去把長河集團那12.7%的股份,買過來!”
陸昭寧的腦子里嗡的一聲,徹底懵了。
讓我去買?
“昭寧姐,你糊涂了。”
“俞向清現在要的是什么?是錢,是能救命的快錢!”
“只要錢能到位,這筆股份是賣給陸展業,還是賣給你,對她來說,有區別嗎?”
“至于價格……陸展業能談,你自然也能談。你手里的籌碼,可比他多得多。”
江深的話,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陸昭寧腦中的死結。
只要能解決她的燃眉之急,一切都有可能!
陸昭寧原本黯淡下去的眼神,瞬間重新燃起了火焰。
之前是她陷入了思維定式,被陸展業的雷霆手段打懵了。
一時間心亂如麻,根本無法冷靜思考。
現在被江深一點撥,她立刻就想通了其中的關竅。
如果……
如果她能搶在陸展業之前,拿下長河的股份……
瑞豐持股19.9%,加上長河的12.7%,總持股將達到32.6%!
她將反超陸展業,成為深眸科技的第一大股東!
屆時,觸發強制性要約收購的,就會變成她!
那個進退兩難的死局,將會原封不動地,被她甩回到陸展業的臉上!
她猛地抬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江深,那個眼神,熾熱得幾乎要將他融化。
江深迎著她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揚,問出了那個最關鍵的問題。
“現在,我再問你一遍。”
“深眸科技,你想不想要?”
空氣仿佛凝固了。
陸昭寧緊緊地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地嵌入手心。
她沒有絲毫的猶豫,幾乎是脫口而出。
“我想!”
她的聲音不大,卻斬釘截鐵,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渴望和決心。
“我當然想!”
“說吧,江深,我該怎么做?!”
看著她眼中重燃的斗志,江深滿意地笑了。
這才是他認識的那個陸昭寧。
“很簡單。”
他身體向后靠在椅背上,姿態慵懶而從容,仿佛一切盡在掌握。
“明天,去長河集團。”
“親自找他們的董事長,俞向清。”
她想了想。
“不行。”
陸昭寧又搖了搖頭,唇邊泛起一絲苦澀。
“江深,你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股權轉讓不是去菜市場買菜,這種級別的談判,涉及的金額動輒幾十億。”
“前期的盡職調查、條款磋商,哪個不需要時間?”
“短則數月,長則一年半載都有可能。”
她越說,眉頭皺得越緊,剛剛的激動和戰栗,已經徹底冷卻。
“陸展業的睿贏投資,我猜最晚在今年年初,就已經開始和長河集團接觸了。”
“他們談了這么久,現在才放出消息。”
“說明價格、條款、付款方式……所有核心問題,基本都已經敲定了。”
“我這時候沖進去,拿什么跟人家爭?”
“俞向清憑什么為了我,臨陣反悔,去得罪一個已經談妥的買家?”
陸昭寧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換做我是俞向清,我也不會冒這么大的風險。”
江深靜靜地聽她說完,臉上沒有絲毫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