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并順著王藹的拐杖,重新朝著三一門的舊址看去,清晨的陽光照耀著山頂那座寥落的宮觀,雖然沒有火燒的痕跡,建筑的整體也保存完善,但那斑駁的門墻、倒斜的檐柱......
這些無一不在說明,三一門確實經歷了一場宛如“大火”般的焚毀,如今早已破落。
“也就是說,三一門好比是書里的觀音禪院,那些喪命的門人,好比是那些僧眾,可是太爺,我聽著當年的舊事里,也沒有出現那件引起貪念的錦鑭袈裟。”
王藹聽著重孫的疑問,嘴角的笑容更加明顯,王并能夠自己動腦筋,在他看來就是極大的進步。
他放下拐杖,領著王并繼續朝前面走去,慈祥的聲音回蕩在只有祖孫二人的山道上。
“其實你早就見到了那件佛衣,也把它穿在了身上,而且世人也多是如此。”
王并聞并沒有真的去看自己身上是否有袈裟,而是思索片刻,回答道,“太爺您說的,是名利?”
“聰明!”
王藹頭也不回地夸贊了一句,腳下步伐來到了偏山腳的三一門下院,也是當年三一門用來篩選弟子的地方。
“乖孫,當年三一門的名頭,那可是響徹大江南北,大盈仙人左若童,這塊金字招牌,天下間的異人無人不應、無人不服。”
“可想而知,當年的三一門是何等風光,也能料到繁華的名利場,讓三一門內所謂的玄門弟子們,如何著迷吹捧。”
“他們可不就像觀音禪院里的僧眾們嗎?貪戀著名為天下第一的佛衣袈裟,自己心中嗔怨泛濫,最后點燃了欲火,整個門派失火自焚。”
說到最后,王藹領著王并繼續向山腳走去,祖孫爺倆專機的輪廓已經隱約可見。
“至于那黑熊精,其實不單單是一個妖精,它是每個人心中貪的顯化,人心詭譎即生妖。”
“心生貪念,原本向善修持的黑熊精,也變成了偷竊搶占佛衣的盜賊,最終被一道禁箍降伏。”
“而那佛衣的警示,也隨之水落石出:名利如衣,身著寶衣,自然可使人受他人尊崇。”
“但是沉迷他人贊賞的名利,從而忘記,真正的名利不是別人的肯定和給予,而在于自身修持,所以黑熊精偷了袈裟,又要遭孫悟空偷竊。”
“盜人者、人恒盜之,自己駕馭不了的東西,自然會引來別的盜賊覬覦。”
王并認真地跟在王藹身后,聽著前人的講解,也發表著自己的觀點,“那如此說來,破局之法豈不是很容易。”
“既然名利如衣,穿上了佛衣,那脫下不就行了嗎?”
“哈哈哈,乖孫,有些人是脫不下的,他們的佛衣不僅穿在身上,更是穿在了心里。”
“行了,趕緊上飛機,咱們下一站還得去南海觀潮,老夫年少時曾去過,驚濤怒號、波瀾挾風,當真壯觀。”
王藹坐上了自己的位置,回憶起自己年少時的經歷,渾濁的小眼睛里迸發出純粹的光芒。
“那就快些出發吧。”
王并也被王藹的描繪所吸引,停下了那玄奧道理的討論,宛如一個小孩子般被王藹哄著轉移了注意力。
飛機的轟鳴聲中,祖孫二人的身影消失在了天邊,繼續著他們的旅途。
“太爺,您出行怎么沒專機接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