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辦公室內,趙方旭的疑問打破了此間的淡然雅致,蘇董放下手中的茶杯,注視著趙方旭的臉色從一開始的波瀾不驚,變得沉凝嚴肅。
“唐門長,你莫不是在說笑?”
趙方旭微微低頭,語間還保持著上位者的冷靜自持,但語氣卻平淡而又復雜,讓人聽不清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又想要做些什么。
此時的趙方旭,宛如被乍起的狂風侵襲的潭淵,水面波瀾升起而不亂,水面下隱藏著未知的涌流。
“我要是沒有記錯,公司檔案里,當年三十六賊之一的許新,已經被你們唐門清理門戶了。”
“既然是已經死去的人,哪有何來復生一說?”
電話里,唐妙興的話語還是那樣有些漫不經心,絲毫不在乎自己牽扯出來的人和事,對于致力于維穩的公司來說是怎樣的晴天霹靂。
“那就是我記錯了,許新已經死了,但我唐門還有個黑戶,名叫唐新。”
“唐新這些年來一直閉關,不見外人,如今他出關了,唐門想給他補個明面上的身份。”
“也怪我,這倆人名字相似,頗為順嘴,一時間說岔了名字,還望趙董見諒。”
聽著電話里由電波轉換出來的聲音,那語調雖然輕緩地像是在訴說家長里短,可趙方旭卻沒有絲毫放松。
“呵,唐門長好算計,唐新也好、許新也罷,都是當年的老人物了,就這樣赤條條地走出來,恐怕不合適吧?”
“如今這時代也和以前不一樣了,那人幽居深山,估計也不大適應。”
“哎呀呀,還是趙董思慮周全,可我唐門也考慮到了這一點。”
不知為何,聽到這里的趙方旭忽然眉頭一跳,緊接著似乎有歡鬧的氣氛和聲響從電話里傳來。
聽著對面似乎正在舉辦喜事的宴席,趙方旭也沒有被那歡欣的氣氛感染,一顆心反而越墜越深。
“唐門長,你們在哪?”
“哦,又忘記和趙董說了,我們唐門接了呂家的請柬,來呂家赴宴了。”
唐妙興似乎真的沒有想到這一茬,拍著額頭說道,“人老了記性就是不怎么好,呦,這次的呂家壽宴上竟然還有不少老朋友。”
“趙董,我先去和這些各家的老朋友打個招呼去了,也不知道這里面有沒有跟唐新一樣的黑戶。”
“至于唐新的事情,就麻煩趙董您看著辦了。”
“嘟――”
隨著唐妙興迫不及待地和“老朋友”相會,電話里緊跟著傳出一陣忙音,對面已經掛了。
趙方旭沉默地放下手機,隨手將其攤在了自己和蘇董之間,然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悄無聲息的氛圍籠罩著這間辦公室,坐在趙方旭對面的蘇董,只覺得往日里淡定從容的上司,不知為何竟然看起來有些疲憊。
像是屢次被突然冒出的緊急情況打擾,又需要長時間保持緘默的疲憊。
“呼,這位置可真難。”
喝完茶,趙方旭身上的疲憊一掃而空,他又變成了以前沉穩可靠的樣子。
“可惜歇不了,也不能歇,以后這一盞茶的功夫都不能放松啊,恍惚之間就有把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趙方旭看著蘇董,說笑般地用手在脖子附近比劃了兩下,他看著蘇董眼中的欲又止,又擺了擺手。
“沒什么,就是被人強行逼著通知了一件事,這件事咱們來不及阻止,也沒那個能力去阻止。”
“這種不穩定的感覺讓人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