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當山
清晨,薄薄的霧靄山嵐宛若絲帶,飄蕩在群峰峻嶺之間,化做滾滾云浪,在天際徘徊流動,高聳入云的山頂仿佛變成了云海中的礁石磐巖,點綴著純白無瑕的云霧。
此時晨光熹微,東極天際的云采忽然出現一線異色,須臾成五彩,一輪赤丹大日從云海中緩緩而上,艷如紫金赤血的顏色也漸漸轉為了璀璨的鎏金。
燦金色的的朝陽從云海中升起,五彩斑斕的霞光灑遍層層起伏的云海,原本晦明黯淡的云海霎時間通明光亮,宛如金碧仙境。
朝陽的霞光從東方緩緩鋪就而來,掠過武當的群山宮觀,驅散了山野中盤桓的夜色。
一時間,整座武當山的景色宛如陰陽輪轉相割,兩儀分化間盡顯萬千造化景色。
日漸升,打破了那一瞬間的陰陽輪轉交合,堂皇的朝陽驅散了山間的夜色,踏上了天柱峰的山階。
山階上,一名穿著白袍練功服的中年道人抬步拾階而上,他的每一步都走的十分穩當,不急不緩、正如他那悠長綿延的氣息。
踏上天柱峰山階的陽光仿佛也受到了這道人的影響,跟著道人的腳步節奏,一階一階向上而去,始終落不曾越過那道人而去。
“沙沙沙......”
步履摩擦石階的聲音在寂靜的山間回響,打破了一路上的寧靜,萬物的喧鬧聲漸起漸生,另一種陰陽相合輪轉的氣機也在此時生發。
“靜者,動之基;反者,道之沖。”
中年道人聆聽著山間萬物生發的聲音,眼中劃過萬千思緒,漸漸的一抹靈光從中綻放。
山階雖然漫長,這中年道人的腳步雖然也很緩慢,但積步成跬,終是來到了天柱峰頂。
“噠!”
當道人踏上最后一階臺階,一圈太極勁力透體而出,從周圍的山風中牽繞出一抹氣機流轉交織,掀動了他的發絲衣袍。
“內圣而外王也!”
就在氣機逐漸增長至快要攪動地上的塵埃時,那中年道人緩緩吐出一口氣,話音剛落,流轉的氣機自然消散,重新融入山風。
風定塵息,落后一步的燦燦朝陽越過道人,通明堂皇的陽光剎那間灑遍整座天柱峰頂。
下一瞬,宛如另一輪昊日金陽在天柱峰頂升起,輝光澄凈的金光宛如一柄利劍,破開了寰宇間繚繞的云霧,在恍若仙境的金碧云海間斬出一道不朽遼闊的劍痕。
磅礴云海仿佛在通天徹地的昊日金光中化做了虛無,襯得那金光中的事物愈發澄凈耀眼。
那是一座明澈純凈的金殿,屹立在天柱峰頂,金柱金瓦金梁,無有一處不光明璀璨。
兩只金雕仙鶴立于金殿下方,渾身光亮如新,一左一右、昂首抬足,栩栩如生,拱衛著上方炫目澄澈的金殿。
云霞遠去,朝陽升起,那恍若金碧仙境的景色并未消散,反而變得更加非凡似仙。
此時的天柱峰仿佛從廣闊無垠的天地間脫離,自成中心,八方六合拱衛著中央的金殿,若有若無的氣機從四周流轉而來,匯聚成一方風云。
這些風云穿梭在璀璨澄澈的金光中,好像經過了千錘百煉的鍛打,變得純凈自然,化做一縷縷清靈的乾陽之氣,被金殿吸收吐納,然后又化做濁氣排出。
清氣與濁氣的不斷演變中,澄澈通明的金殿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黯淡。
片刻之后,天柱峰頂的氣機陡然變化,金殿的光芒暗淡了些許,宛如停下的火爐,四周匯聚盤旋的風云漸漸消散,清氣和濁氣的交替也逐漸消失。
當一切恢復平靜,金殿緊閉的大門緩緩打開,從中走出一位身材矮小、仙風道骨的老道士。
老道士跳過金殿的門檻,霎時間,原本鶴發童顏的紅潤面龐變得枯槁,一雙眸子昏暗了些許,但其中蘊含的精氣神并未減少,仿佛被藏起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