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的門也在這一瞬間被人打開。
葉桉抬眼,她看見了許懷臨。幾乎是下意識的朝他伸出手去。
她剛醒來,身上沒什么力氣,又受了那么大的沖擊,整個人直直往前栽去。地下車庫發生的一切歷歷在目,好像夢魘糾纏不放,一直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重活一世,她和林家人決裂,即便她再不愿意承認,生活里唯一出現就能讓她的安心的人無疑是許懷臨。
許懷臨大步上前,眼疾手快把人接住,伸手,將她勾進懷里。
他的手掌扶著葉桉的腰肢,將她整個人狠狠摁進懷里。
許懷臨根本不敢想,自己今天要是晚了一步會發生什么。他可能會永遠失去他。
是他的錯,紀國豪必然是狗急跳墻,是他疏忽沒有把人看緊。
“小叔……”葉桉抵在他的肩頭,雙手緊緊攥著他胸前的衣服,眼眶發熱,砸下淚珠來。
她很少表現出這樣弱勢的一面,許懷臨感受到肩頭的溫熱,心臟似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捏住,難受。
“沒事了,都過去了。”許懷臨低頭吻了吻她的頭發,一只手落在她的背上,輕輕拍打,像安慰幼童安撫著葉桉的情緒。
他的聲音里透著疲憊。
從葉桉被送進醫院,到現在,他的精神一直處于高度緊繃之中,衣衫凌亂,一絲不茍的頭發也落了幾縷下來,眼眶遍布紅血絲。
“……我殺人了。”葉桉迷茫著哽咽著,抬眼看向許懷臨的時候,眸子里滿是無助。
許懷臨胸口一悶,“他沒死,你是正當防衛,后面的事情我會處理。”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眼底閃過一絲兇狠,命真大!
但是眼下明顯是葉桉更重要。
許懷臨替她擦了擦額上的滲出的汗珠,“放心,一切有我。”
他說的話很輕很柔,卻不失堅定,讓人一下就安定了不少。
“嗯!”葉桉一抬眸,撞入的就是那雙暈了墨色無邊黑沉的眸中。她用力點頭,眼中有淚光閃過,看的許懷臨心都揪在了一起。
“一天沒吃東西了,餓嗎?”
葉桉搖搖頭,她沒有胃口不想吃東西,甚至她還有點反胃想吐。
許懷臨知道她心理上那關還沒有過過去,也不強迫她一定要吃東西,伸手摸了摸她的臉,入手一片冰涼,不擔心是假的,但他也不能說讓她不害怕就不害怕。
“要再睡會兒嗎?”
“好。”
許懷臨替她掖好被子,他剛要抽手,手背上覆上一片溫柔柔軟,隨之一緊,葉桉抓著他的手,不說話,閃著眸子就這么看著他,直把許懷臨的心都看軟了。
“我不走。”
葉桉牽著他,他索性就坐在了床邊。
不知道過了多久,葉桉感受到旁邊人的呼吸漸漸平穩綿長,偏過頭去看,才發現許懷臨不知道什么時候趴在床邊睡著了。
這大概是她見過他最狼狽的時候了。
握著她的那只手依然很用力,她稍稍掙扎,趕來的就是更緊的一道力量。
葉桉不自覺伸手碰了碰他的臉,很軟。
許懷臨很好看,這是她第一眼看見他就知道的事情,現在細細觀察,發覺他的五官不管哪個拿出來都很精致。
視線下移,落在了他的唇上,他的唇是典型的薄唇,顏色濃稠,像涂了口紅,看著看著無端有些燥熱。
葉桉回憶起了酒醉那次意外的吻。
慌忙收回視線,她閉上眼,心里好像有什么東西悄悄擊碎了屏障。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