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十七分,黃旗酒吧的霓虹招牌在日光下顯得蒼白無力,酒吧里光線昏暗,一個穿著連帽衫的人正在吧臺和保羅低聲交談,在接過數據芯片后便頭也不回地朝門口走去,與推門而入的約翰擦肩而過,連眼神都沒交換。
保羅站在吧臺后,隨意的擦著手中的酒杯,葛萊蒂絲游走在一張張酒桌前,似乎是想要尋找一處需要打掃的臟污。
見約翰進門,保羅的表情微微一動,便再次恢復平靜。
約翰并未在意這些細節,只是徑直來到吧臺前,不等保羅開口,便一屁股坐在高腳凳上,用三個字將保羅想了幾個小時的委婉詢問憋了回去——
“搞定了。”
“!”保羅放下杯子,雖然在今天凌晨收到消息時就有所猜測,但真正被落實還是難掩驚愕,他轉過身,調整面部表情的同時取下一瓶琥珀色的液體,倒了一小杯推給約翰——
“驅驅寒,我請的。”
約翰拿起酒杯,抿了一口算不上優質,但在街區已屬難得的烈酒,似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將手伸進懷里——
“就知道你不信,還好我早有準備!”
說著,不等保羅否認,便摸出一張紙牌拍在桌上——
“我自己印的,帥吧?”
半張開羽翼的惡魔頭像在昏暗光線中仿佛在呼吸。右上角的藝術體“jo”簽名更像是直接蘸著血液寫就。
保羅沒有拿起牌,只是低頭看著。
半島廣場的情報還沒擴散開。大多數人以為只是兩個幫派因為地盤糾紛打起來了。知道野雞是被一支弩箭爆頭的人不多,知道箭上有這張牌的人更少。
能在案發后幾小時就把這東西拿出來,保羅知道這小子沒撒謊。
“動靜鬧得有點大啊。”保羅終于開口,語氣里沒有責怪,更像是在陳述事實,“本來只是清理個小頭目,現在兩個幫派快把整條街拆了!”
約翰聽出保羅沒有責怪的意思,忽然露出一個笑容,那是種近乎隨意的放松,這個之前看來還覺得帶點愚蠢的清澈眼神的主人,卻吐出了有些冰冷的話語:
“不鬧大點,怎么用血刷房子?”
保羅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后點點頭,轉身從吧臺下拿出一張不記名芯片——
“老規矩,我拿三成中介費。”
約翰也沒接芯片,而是直接對著一旁喊道:
“葛萊蒂絲!”
“什么事?”靠在一處卡座假寐的葛萊蒂絲雙眼還未睜開,便已經站起身來。
“續租。一個月。”約翰指了指桌上的芯片,葛萊蒂絲眨了眨眼,指尖掃過芯片,動作熟練得像做了千百遍——
“好了,昨天也給你算月租里,收你九百五,下個月還住的話記得續租!”
“知道了!”約翰這才把剩下幾百信用點的芯片收好,語氣無奈道,“再來一單。還是刷房子,報酬高點。”
保羅眉頭上揚:“不休息一下?”
約翰聞翻了個白眼:“一個小頭目的報酬還不夠我倆月房租的,怎么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