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體材料是最難估價的,活性高低,品質偏向,都沒有一個統一的標準,而且不像金屬材料賠了也可以回爐,更別說這種不知名廠家流出來的玩意,要是認不出來,碰都別碰。”
“芯片之所以要說個賭字,就是因為外表不重要,全看里面有什么數據,這種直接看引腳和基板顏色,別嫌棄那些發暗、泛黃、壽命快到頭的,這種老舊的才有可能在發售時是高端貨,不管是病毒還是資料數據都能值點錢,像那種嶄新民用里面就慘了,不是低端木馬就是冗余數據,能找到個‘簧片’合集都算意外之喜。你看這一堆全是近幾年的民用款,測過數據后基本就是打包提取貴金屬了。”
馮雪認真的將這些經驗牢牢記在心里。這比看資料直觀多了,都是血淋淋的……呃,銹跡斑斑的實戰經驗。
同時,馮雪也注意到,面對一些客人時,姜老頭也會提兩句自己,那些客人大多只是瞥馮雪一眼,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馮雪知道,這是姜老頭在幫他融入這個環境。
忙碌了幾個小時,店外的客人也終于散盡,姜老頭收起了議價室,馮雪也伸了個懶腰,準備處理今天的收獲,不過就在這時,門口的風鈴忽然響起,一個人影走了進來。
和之前那些渾身沾滿污垢、帶著疲憊與興奮的拾荒者不同,這個人走得很穩,幾乎沒有發出聲音。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夾克,下身是普通的工裝褲,看起來并不起眼。但當他走進來的瞬間,馮雪感覺室內的溫度仿佛都降低了幾度。
那是一種難以喻的感覺,就像是被冰冷的毒蛇盯上,又像是嗅到了若有若無的血腥氣。馮雪的新身體那經過“幻龍魂三型”芯片增強的神經反射,讓他對危險有了一種模糊的預知。他下意識地繃緊了肌肉,心臟的搏動似乎都慢了半拍。
“照舊。”來人聲音低沉沙啞,簡意賅的從夾克內袋里掏出一個小布包放在柜臺上。
姜老頭面色平靜,仿佛沒感覺到任何異常。只是伸手打開布包,露出里面幾塊沾染著暗紅色污跡的殘破基板。
姜老頭拿起一個儀器,仔細檢查著那些殘破基板上的芯片,依次確認之后,才發出轉賬申請:
“手法有點糙,不過貨是好貨,就是風險大了點。價格照舊,不過要扣一成清理費。”
來人只是點了點頭,確認轉賬金額后立刻離開,整個過程不到兩分鐘,沒有一句多余的話。
直到那人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店鋪里那股無形的壓力驟然消散。馮雪這才長長的舒了口氣,心有余悸道:
“姜,姜醫生……剛才那人……”
“一個‘清潔工’,專門處理‘臟活’的那種,雖然聽起來差不多,但和‘清道夫’不是一類人。”姜老頭語氣平淡,熟稔的從基板上拆下一枚枚芯片,“干這行,總會有些額外的收獲,大件不好拆也不好帶,但這種小東西多少也值點錢。”
姜老頭說到這里,瞥了一眼馮雪,似乎是在觀察他的表情,就這么停頓了一下,才繼續道:
“哥聯這地方,能活到成年的下層人,手里多少都沾著幾條人命,光有技術,在這兒可活不長久,從明天開始,我教你點別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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