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別熬壞了身子。
這長安城,往后少不了疑難案子,還得靠你這狄公弟子呢。”
蘇無名笑了笑,終于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辛辣的液體滑入喉中,卻化不開眉宇間那團思索的凝重。
換了張臉,出來閑逛的韋葭,正巧坐在他們不遠處。
耳力超群的韋葭,聽到蘇無名的嘆氣聲,差點兒沒憋住笑出聲。
這位狄公弟子還真是個執拗性子,案子都結了,還在琢磨這些細節。
不過……他這刨根問底的勁兒,倒是跟狄胖胖一模一樣。
她端起面前的蜜水,淺淺抿了一口,遮住了唇角那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韋葭前段時間夜里游蕩慣了,如今諸事了結,忽然安分下來,反倒有些不自在。
頭幾夜還能勉強在房中打坐調息,或是翻翻閑書打發時辰。
可身體仿佛自有記憶,總覺窗外夜色在無聲召喚。
躺在榻上,輾轉反側,想出去逛逛。
像是習慣了暗夜行路的鷹,驟然被關進籠中,即便饜足,骨血里仍渴望那片屬于它的蒼穹。
這夜又是如此。她在榻上猶豫了一會兒,終究還是悄無聲息地起身。
推開后窗,清涼的夜風涌入,帶著深秋特有的干燥氣息,瞬間撫平了她心頭那點莫名的焦躁。
她戴面具換了張臉,像一片無重的葉子似的,飄出高墻,落在韋府后巷冰冷平整的石板上。
思來想去,她特意跑來鬼市的黃泉酒莊見識一番。
為免節外生枝,她要了酒,卻并未沾唇,暗中換成了空間里備著的清甜蜜水。
正自得其樂地打量著這鬼市酒莊的光景。
卻未料到,竟在此處遇見了同樣跑來喝酒的盧凌風與蘇無名。
還恰好聽到了蘇無名那番感嘆之。
眼看著黃泉酒莊里客人漸多,嘈雜聲起。
韋葭不欲久留,將一塊碎銀子擱在桌上,起身便往外走。
行至門口狹窄處,一個滿身酒氣的彪形大漢腳步踉蹌。
直愣愣地朝她撞來,蒲扇般的大手眼看就要碰到她肩頭。
韋葭腳下如踏清風,身形微微一轉,人已如一片沒有重量的羽毛,飄然而去。
那大漢只覺眼前一花,原本擋在道中的身影已然不見。
自己收勢不及,反而哐當一聲撞在了門框上,疼得齜牙咧嘴,嘟囔著罵了幾句。
盧凌風與蘇無名對視一眼,俱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疑。
方才那人避讓的身法,看似隨意,實則精妙至極,絕非尋常酒客。
“追!”
盧凌風低喝一聲,拔腿便追了出去。
待他沖出酒莊,躍上地面,清冷月光下,只來得及瞥見一道黑影飄然而去。
那速度快得如同撕裂夜色的箭矢,轉眼便融入更深的黑暗之中,不見了蹤影。
盧凌風驀然止步,望著那黑影消失的方向,倒吸了一口涼氣。
蘇無名隨后追出,氣息微促:“如何?可看清面目?”
盧凌風緩緩搖頭,面色凝重:“別說人臉,就連身形輪廓都未能看清。
只一眨眼……便不見了。”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難以掩飾的震撼。
“此人輕功……極好,速度……極快。”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