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清晰記錄了金光會諸多欺行霸市、拐賣人口、勾結官吏的惡行。
杜玉翻閱幾頁,眉頭越皺越緊,忍不住低聲斥道。“這幫混賬,所作所為,簡直罄竹難書。”
初步勘驗完畢,杜玉命仵作妥善收殮尸身,將所有可疑證物一一登記封存,以待后續并案詳查。
現場氣氛凝重,每個人都清楚,這案子絕不會是最后一起。
……
一連數起命案,震動長安。
韋韜與杜玉這兩位分轄東西二縣的主官,不得不暫時放下私人芥蒂,聯起手來追查真兇。
要說韋韜和杜玉二人之間,外人看著,一個投靠太平公主,一個效忠天子。
表面水火不容,互相瞧不上,常因官場立場不同針鋒相對,見面就掐。
可實際上,兩人自幼一起長大,彼此視對方為最重要的親人。
只是后來杜玉的阿姐橘娘嫁給了韋韜。
在杜玉看來,橘娘從小把他帶大,是他最愛的阿姐,結果卻被韋韜給搶跑了。
因而心中總存著幾分不忿,逮著機會就要與韋韜針鋒相對,多少帶點報奪姐之仇的別扭心思。
韋韜也特煩杜玉這個小舅子總是三天兩頭在橘娘面前告自己的狀。
兩人你來我往,吵吵鬧鬧,才有了外人眼里那互相看不順眼的假象。
此刻,兩人聯起手來查案,面上仍是一副我看不上你,但上命難違,不得不暫且合作的別扭模樣。
韋韜繃著臉,將案卷往杜玉面前一推,硬邦邦道。
“萬年縣治下出的命案多,你先看。”
杜玉冷哼一聲,隨手翻了兩頁,卻也沒推辭,只嘴上不饒人。
“你長安縣也不太平,韋縣尉跟我這耍威風有什么用。”
話雖如此,兩人的目光卻都不約而同地迅速落回案卷上那些觸目驚心的記錄與現場圖示上,眉心越擰越緊。
一旁的蘇無名與盧凌風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對視一眼,心照不宣。
……
石阿財愛財如命,是史千歲的心腹,也是金光會里斂財最狠之人。
她在石阿財躲在臥房里數金餅、銀錠時現身。
當著他的面,將金餅、銀錠中的一半收入自己的空間。
在他身邊故意留下一小撮西域天山特有的雪蓮花粉。
這種花粉珍貴異常,千金難尋,整個長安,也只有史千歲這樣的頂級豪商才用得起。
她還在石阿財枕下的暗格里,翻出了一封密信。
是史千歲寫給石阿財的,內容涉及非法的人口交易。
字字都是鐵證,寫盡了金光會與史千歲勾結,拐賣良民、逼良為奴的齷齪事。
韋葭將密信塞進石阿財懷里。
石阿財看著自己的手筋腳筋被挑斷,指尖連碰一下金銀的力氣都沒有。
只能眼睜睜看著溫熱的血漫過腳下的銀錠,染紅那些白花花的銀子,也染紅了懷里的密信。
咽喉被割開的瞬間,他眼里的貪婪徹底變成絕望。
喉間的血沫發出嘶嘶的破風聲,最終在滿地金銀與罪證中失血而亡。
石阿財的死訊傳來,蘇無名與盧凌風幾乎是與長安縣尉韋韜同時抵達現場。
盧凌風勘驗過石阿財的尸身,臉色愈發沉冷。
“與鄭三刀的死法一模一樣,分毫不差,定然是同一個兇手所為。
此人出手狠辣,且對人體筋脈極為熟悉,絕非偶然作案。”
蘇無名的目光先落在那撮雪蓮花粉上。
盧凌風看到了石阿財懷里漏出一角的密信。
拿出來打開掃了幾行,臉色便徹底沉了下來,眸底凝著冰寒的戾氣。
“好個金光會,好個史千歲,竟干著這等拐賣人口的齷齪勾當。”
韋韜湊上前看了密信內容,亦是怒目圓睜,只覺這些人惡貫滿盈,死不足惜。
這封密信,成了金光會與史千歲勾結作惡的鐵證,也成了指向史千歲的又一條罪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