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飛燕也很光棍:“您撞唄,我絕不攔著,您死了我給您老陪葬,這樣到了黃泉路上咱們接著吵。
我這也算陪著老大人青史留名了。來來來,我覺得這根柱子不錯,您老使點兒勁兒哈。”
老御史氣得一甩袖子,聽聽這是人話嗎?要你陪葬,老夫的一生清譽怕不是要毀于一旦了。
不死了,跟這個氣死人的黃毛丫頭一起死,他覺得虧得慌。
趙宗z沒想到吵吵到最后,竟然是這樣的走向,眼神不自覺地看向御座旁垂下的珠簾。
珠簾輕響,榮太后的聲音從后面傳出來,平穩得很,聽不出什么情緒。
“遷都確是國之大事,理當慎重商議。
榮安和狄卿既然提了,想必有他們的考量。
今日廷議,諸位卿家不妨暢所欲,把利弊都攤開說說。”
她點了最先跳出來反對的禮部老侍郎,讓他細細說。
老侍郎說得唾沫橫飛,把遷都的害處說得十分嚇人。
等他說完了,榮太后的聲音又響起。
“榮安、狄卿,你們的提議,諸位大臣疑慮不少,你們可有什么話說?”
榮飛燕今日得了特許上殿,穿著郡君的禮服,站在文官隊列旁邊。
聽到榮太后的問話,她不慌不忙地出列,先朝四周施了一禮,聲音平和卻清楚。
“諸位老大人所,都是老成謀國之,是為江山社稷著想。”
她頓了一下,話鋒微轉:“只是,各位大人只見了遷都的勞煩和花費,卻沒看到其中的安穩。
只算了眼下的開銷,沒算長遠的好處。”
她略略提高了聲音:“說遷都勞民傷財?
敢問各位大人,為了確保汴京安全,每年在周邊駐扎多少兵馬?
耗費的糧餉軍資又是多少?
如果定都在洛陽那樣的形勝之地,憑借天險守衛,至少能省下一半的戍邊兵力。
十年省下來的軍費,足夠再造一座新城,這只是其一。”
“汴京人口過百萬,吃穿用度,十之八九依賴漕運從東南運來。
萬一漕運出了岔子,京城立時就要震動。
西京地處中原腹地,河洛之間土地肥沃。
若能好生經營,可以漸漸成為糧倉,減少對東南漕糧的依賴,國家的根基就更穩了,這是其二。”
“至于說洛陽宮室殘破、百業待興,”
榮飛燕話說到這兒,從袖中取出一樣東西,雙手呈上:“我這里有一物,名叫水泥。
是工匠們依著古法琢磨改良出來的。
這東西遇水能凝,干了之后比尋常的夯土磚石還要堅固,不怕水泡,干得也快。
用來筑城、修路、蓋房子,能省下大半工期,用料也能省下三成不止。
有了它,重建西京,就不是什么難事了。”
內侍把那塊灰撲撲的水泥塊拿下去,傳給大臣們看。
大家將信將疑,有的用手掂量,有的用指甲去摳。
工部一位老郎中仔細看了半晌,遲疑道:“這東西……瞧著和石灰、黏土也差不多,真有那么神奇?”
榮飛燕不急不躁:“空口無憑。我已奏請太后于汴京西郊設一處試驗場,用這水泥砌一段墻,鋪一段路。
五日后,請諸位大人,也請京師的百姓們,親自前去驗看。
若是沒有我說的那般效用,本郡君甘愿領受妄之罪。”
她這番話,說得條理分明,又有水泥這新奇東西作證,反對的聲音不由得小了下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