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完仁宗皇帝的喪儀,太子趙宗z在先帝靈前繼位,尊生母榮皇后為皇太后,
改年號靖安,取的是靖國安邦的意思。
因靖安帝年幼,先皇留下遺詔,榮太后監國垂簾聽政。
登基大典在一片肅穆中完成,底下百官心思各異。
十三歲的少年皇帝,穿著龍袍,戴著沉甸甸的冕冠。
在母親榮太后的陪伴下,一步步走向那至高無上的御座。
山呼萬歲的聲浪響徹大殿,不少人在低頭叩拜時,心里都在暗暗嘀咕。
皇帝年紀這么小,太后當家,外戚手里又握著兵權……
這往后的日子,怕是不太平。
可接下來,榮太后和新帝的各種舉措。
讓那些等著看外戚專權、必生禍亂熱鬧的人傻眼了。
……
雖然已經開春很久了,但汴京城里的殘雪還沒化干凈,透著股子濕冷的寒意。
可這寒意,比起朝堂上因一道奏疏掀起的風浪,卻算不得什么了。
這奏疏是新帝登基后,被封為榮安郡君的榮飛燕和將軍狄詠聯手遞上來的。
洋洋灑灑寫了很多,核心意思就只有一個,讓滿朝文武聽了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榮飛燕建議遷都。
奏疏里沒直說汴京不好,先是大篇幅地夸西京洛陽地勢如何險要。
左有虎牢關,右有澠池,前靠嵩山,后臨黃河,是歷代帝王建都的好地方,易守難攻。
夸完了,才話頭一轉,委婉提到汴京地處平原,沒什么天然屏障。
全靠人工駐守,漕運雖然便利,可終究是四戰之地,長久來看,恐非安穩之基。
又說京城人口越來越多,宮室衙門都顯得擁擠了,將來萬國來朝,怕是容不下那份盛況。
遷都這話一出,朝堂上立刻炸開了鍋。
翰林院的老學士,還有那些家在汴京、根基深厚的勛貴,反應最是激烈。
他們引經據典,說洛陽早就荒廢了,宮殿破敗,百業待興,遷都那是勞民傷財、動搖國本。
又說汴京經營了一百多年,漕運是命脈,倉庫府庫都在這兒,怎能說棄就棄?
還有人話里話外,暗指遷都不是吉兆,拿周、漢舊事影射。
私下里,那話就更難聽了,就差指著榮飛燕的鼻子說她一介婦人,仗著太后和皇帝寵愛,破例封了郡君倒也罷了。
如今仗著太后的寵信,竟然敢妄議遷都這等涉及江山社稷的大事。
難不成,這江山要姓榮了嗎?
怕不是想借著建新都的機會,給自家攬權攬錢,真真是其心可誅。
榮飛燕也不是吃素的,能任他大放厥詞,直接就跟他吵了起來。
趙宗z,聽著下面吵吵嚷嚷,忍不住為自家小姨捏了把汗。
不是怕她吵輸了,他小姨是什么人,他還不知道?
那是沒理也能來賴三分,得理那是絕對不饒人啊。
他是怕她一個沒收住,把那個老御史給氣死了。
那位老御史不是一般的頭鐵,他父皇在世時都得讓他三分。
那是一不合就要撞柱自殺的老頑固。
榮飛燕能怕他,撞柱她也會啊,她還還一哭二鬧三上吊呢,大不了拉著那老御史一起撞。
老御史硬氣了一輩子,老了老了吵架竟然輸給了一個黃毛丫頭。
奇恥大辱啊,氣得老御史當場就要去撞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