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后,江歸硯裹著錦被趴在床上,翻一本彩繪小傳,看得入神。
陸淮臨挨過去,瞥了眼斑斕紙頁:“怎么看這個?哄小孩的玩意兒。”
“我從前沒看過。”江歸硯又翻一頁,鼓起腮幫子,“圖個新鮮。”
陸淮臨失笑:“幼稚。”
江歸硯抬眸,聲音軟卻含嗔:“那你還親我?”
陸淮臨被噎得低笑出聲,伸手去捏他后頸:“兩碼事。”
江歸硯不理,腮幫陷進軟枕,腳尖從被沿探出,一晃一晃地跟著畫本上的小狐貍搖尾巴。
燭影投在帳頂,把那一截雪白踝骨鍍上一層暖金。陸淮臨盯了片刻,嗓音發啞:“別晃。”
“你管我。”江歸硯把腳晃得更高,錦被滑到腿彎,露出細瘦踝骨與一截小腿,白得晃眼。
陸淮臨眸色暗了一瞬,俯身握住那只不安分的腳踝,掌心滾燙:“再晃,我可就不客氣了。”
江歸硯被燙得縮了縮,卻故意把另一只腳也伸出來,在他眼前輕搖,尾音帶著笑:“那你要怎么不客氣?”
話音未落,陸淮臨已低頭親在他踝骨內側,齒尖輕磨。
江歸硯指尖一抖,畫本“啪”地合上,燭火跟著輕晃,那只小狐貍仿佛也羞得捂住了眼。
陸淮臨指腹沿著踝骨滑過,像拭雪,又像點火。掌心的薄繭蹭得那處皮膚泛起淡粉,江歸硯膝彎不自覺發軟,被單發出細微的窸窣聲。
“別……”少年聲音發飄,尾音卻帶著顫。
陸淮臨低笑,指節收攏,將那只腳腕納入掌中,拇指緩緩打圈:“別什么?這不是挺乖?”
江歸硯想翻身,腳尖蜷了又伸,想抽回卻被握得更緊。
第三次抽不回,腳腕仍被鎖在那片滾燙的掌心里,江歸硯才終于意識到——陸淮臨不是在玩笑,他是真的喜歡把自己困住,喜歡看他徒勞無功地掙動。
少年脊背一僵,領口因先前的掙蹭滑到肩下,露出半截鎖骨。他不敢再亂動,只把半張臉埋進軟枕,聲音悶得幾乎聽不見:“……你故意的。”
“嗯。”陸淮臨坦然承認,指腹沿著踝骨內側緩緩打圈,“故意等你掙累了,再好好欺負你。”
江歸硯悄悄抬眼,看燈火在陸淮臨眉骨投下鋒利的影,又看那雙握著自己踝骨的手——力道分明重得不容掙脫,指節卻收得小心,像是怕留下一點淤青。
惡劣么?是的。這人總愛把他逗到眼眶發紅才肯罷休;強勢么?也無從抵賴——只要陸淮臨想,他便半分也逃不開。
可同樣的掌心,會在他咳得最厲害時渡來最溫熱的妖力;同樣的唇,方才落在他踝骨上,卻輕得像雪片觸水,只留一點燙。
俊朗更不必說——那眉、那眼、那唇,無一不是天道偏私的證據。
陸淮臨松開踝骨,掌心卻順勢滑到小腿肚,指腹一收,力道不輕不重地捏了一把。
“走神?”他低聲問,嗓音貼著耳廓,燙得人脊背發麻,“在想什么,嗯?”
江歸硯陡然回神,撞進那雙含笑的眼眸,慌亂間把臉埋進臂彎,聲音悶得幾乎聽不見:“……在想你。”
短短三個字,卻比先前任何一聲喘息都更直白。陸淮臨愣了一瞬,心口像被雪后初陽照了個正著,暖意轟然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