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千骨有些緊張地咽了咽口水,學著師父的樣子,將手指按在冰涼的琴弦上。她回憶著方才的音律,調動體內微薄的靈力,小心翼翼地去撥動琴弦。
    “嘣——”
    一聲沉悶、甚至有些刺耳的雜音響起,與她剛才聽到的清越琴音天差地別。她嚇得縮回了手,忐忑地看向師父。
    “無妨。”白子畫神色不變,“初學皆是如此。靈力需與指法、心意相合,急不得。再試。”
    在他的鼓勵下,花千骨再次嘗試。一次,兩次……起初盡是雜亂的噪音,惹得林間飛鳥都驚走幾只。但她性子里有股韌勁,毫不氣餒,一遍遍調整著手指的力度和靈力的輸出。
    漸漸地,那噪音中開始偶爾夾雜進一兩個稍微清亮些的音符。雖然斷斷續續,不成曲調,卻已能隱約感受到一絲“清心普善咒”的寧和意味。
    白子畫靜坐一旁,看著她笨拙卻認真的模樣,看著她因為彈出一個正確的音符而微微亮起的眼眸,心中那片因外界窺伺而凝結的冰霜,似乎也被這稚嫩的琴音拂過,泛起一絲極淡的漣漪。
    他教授此咒,本是為了應對危機。但此刻,在這午后陽光下,聽著她磕磕絆絆卻充滿生機的琴音,看著溪水粼粼波光,竟也暫時忘卻了山雨欲來的緊迫。
    或許,這便是守護的意義。不僅僅是為她抵擋明槍暗箭,更是要讓她在風雨來臨前,有能力為自己筑起一道心靈的屏障,在任何境地下,都能保有一片內心的寧靜與希望。
    然而,這份短暫的寧靜并未持續太久。
    就在花千骨終于能勉強連貫地彈出第一個小節的音律時,白子畫原本平和的目光驟然一凜,倏然轉頭,望向谷口的方向。
    他布下的警戒陣法,再次被觸動了!
    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般小心翼翼的窺探,而是帶著明確的、試探性的沖擊!雖然力道不大,卻充滿了挑釁的意味。
    對方的耐心,似乎耗盡了。
    山雨,將至。
    白子畫緩緩站起身,衣袂無風自動。他看了一眼尚沉浸在初學琴音喜悅中、對此毫無所覺的花千骨,聲音依舊平穩:
    “今日便到此。將琴收好,回屋靜修,未有我喚,不得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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