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沈元昭自空間里出來,外頭正值晌午。
蠻娘手腳麻利地備了午膳,桌案上是幾碗粥和兩碟醬菜。
沈元昭半晌無話。
興許就連她們吃的這碗稀粥,都是蠻娘問鄰居嬸子借的。
她心里堵得慌,索性將那碗稠粥往蠻娘那邊一推,落下一句我出去走走就踏出家門。
街上來往路人絡繹不絕,她卻唉聲嘆氣,邊走邊想對策。
按照翰林院修撰的每月俸祿,不說奢靡度日,養活一家子是綽綽有余。
但她生生忘記了沈母因為遭受夫君和兒子死去的打擊,身體狀況愈發虛弱,每月都要吃藥吊著。
如此一來,俸祿減半,一家子縮衣節食,過得十分拮據。
尤其上月自己還請羊獻華吃酒,那些俸祿更是所剩無幾。
沈元昭頭疼不已。
這樣下去可不行,還沒等攻略成功回現代呢,她倒先餓死在這了,得找份差事補貼家用。
——
“就是你要找差事?”商鋪管事的磕著瓜子上下打量著眼前的年輕人。
“正是。”為防止惹出不必要的麻煩,沈元昭特地戴了面具,“鄙人擅于丹青,還寫得一手好字,還請掌柜的幫我謀一份差事。”
“等著吧。”管事的查閱了竹簡,瞥了她一眼,“燕郊謝家小少爺需要一位教書先生,居于謝府,每日辰時授課,你可愿意?”
辰時恰好是沈元昭上朝的時間,她擦擦汗找借口推辭。
“那這個呢……”
見她不滿意,管事的先后說了些活計,但要么不是時間相撞,就是價錢被壓得可憐,沒有一個適合沈元昭的。
一來二去,管事的也有些煩了:“你到底是不是誠心來找差事的?差事不挑你便不錯了。”
沈元昭咬牙:“就沒有別的差事嗎?在家就能做的?”
她的意思是替別人臨摹或丹青,可管事的卻理解錯了意思。
“有是有,不過……”管事的頓了頓,“這活恐怕你干不來,得要臉皮厚。”
沈元昭皺眉:“但凡涉及寫字或丹青的,我都能做得,你盡管安排給我便是。”
“行。”
管事的猶豫一番到底同意了。
他探出半個身子左右觀望,隨后叫沈元昭進來,似是有什么秘密要對她說。
沈元昭心下疑惑,可想到她還有一大家子要養呢,都走到這地步了,如何能退縮。
她不再猶豫。
即使是再難伺候的主,她也認了。
管事的將她帶入一間偏僻屋子時。
“這是?”
沈元昭盯著被黑布蓋住的籮筐以及墻面上的丹青。
畫的是幾株并蒂蓮,肆意在月光下綻放,妖冶生姿。
然而妙處并不是這幾株并蒂蓮,管事的伸手將丹青取下,遞給她:“喏,看反面,你可會畫?”
畫卷太大,沈元昭抱了個滿懷,旋即緩緩展開。
只是一眼,她就面紅耳赤,當即啪的一下給合上。
“這這這……”她語無倫次。
“這可是好東西。”管事的心疼地奪過她手中之物,“世家貴族都樂于珍藏的佳作。”
佳作?
沈元昭啞然,回想起剛剛腦海里的畫面。
那桌案凌亂不堪,一男一女,畫的是狂徒闖入閨房……陰陽結合,水乳交融,分明是春宮圖。
“你若是畫得好,寫得好,我必不虧待你,一個月給你這個數。”管事的卻看不出她的難堪,拍拍胸脯保證。
“我……”沈元昭猶豫不決,臉紅了又紅,白了又白,“還請給我些時間容我想想,這畢竟不大體面。”
若是被同僚知道,那她豈不是顏面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