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回京
沈元昭剛用完早膳,屁股還沒坐熱就得知不必再等后日,今日下午就將班師回朝,不由震驚。
要說這秋獵不過短短幾日,如今遭遇猛虎傷人,急切想將這些尸體運回京城與家人團聚,實屬情有可原。
可獵場橫遭天災,按理說謝執身為帝王,起碼得留下兩日安撫人心。
這怎么會如此快就要打道回府了。
就算要去江南鶴坊逮薄姬和其余舊黨,也不該這般快才對。
沈元昭懷揣著心事分析朝堂局況,百思不得其解。
“沈兄。”
羊獻華卻在此時掀簾而入,華麗俊美的臉上掛滿了擔憂,手中還攥了封家書似的信件。
難得見他這幅表情,沈元昭亦沉了沉心,一個不好的念頭涌上心頭:“沈兄,可是我家中出事了?”
羊獻華垂下眼簾,于一陣沉默中緩緩點頭。
“你家中來信,干娘舊疾驟發,前陣子突然咳血不止,暈厥過去,現已昏迷三日,嫂子修書一封,讓你即刻回京。”
沈元昭連連倒退幾步,收下信件發現上面內容與羊獻華所說一致。
京城離獵場所設驛站甚為不便,少則也要半天才到,而沈母和蠻娘一貫是受了委屈也不肯讓她操心,能如此急切捎信讓她回京,想必是走投無路了。
羊獻華道:“沈兄,切莫猶豫了,你且回京,陛下那邊由我去說,若怪罪下來,我與你一并扛著。”
沈元昭心頭一暖,遂拍了拍他的肩,連句道謝的話都來不及去說,快馬加鞭往家中趕。
半日時間,沈元昭就趕到平巷,剛踏入家門,便見一道小小身影正踩著板凳,踮腳去勾灶上的砂鍋。
那灶臺上的中藥被熬得咕嚕直響,因蓋子沒合上,被熱氣頂得直翻騰。
“壽姑。”
沈元昭心下一緊,三步并一步,伸手穿過她腋下,將她從搖搖晃晃的板凳上抱起來。
“爹!”壽姑兩眼冒光,“你可算回來了。”
沈元昭眼中有酸澀,卻柔聲問:“你娘呢?怎的就你在灶房。”
壽姑耷拉著腦袋:“娘這幾天一直在照顧阿奶,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飽,身子都熬垮了,壽姑只是想做點力所能及的事。”
她突然用力抱住沈元昭的腿:“爹,都是壽姑的錯,壽姑長得不高,力氣又小,這才什么忙都幫不上。”
沈元昭心頭一酸,輕輕掂了掂她,恍然發現她瘦了許多,只好摸了摸她腦袋:“壽姑已經做得夠多的了,后面的事就讓爹爹來吧。”
“為什么?”孩子的話總是一貫的天真。
沈元昭輕聲道:“因為,爹爹是一家之主。”
說罷,她找了借口支開壽姑,準備將灶臺上熬著的藥湯倒入碗中,可打開砂鍋,她就怔住了,里面多數是些藥渣,只有家里揭不開鍋的人才會買這種。
默了半晌,沈元昭還是將藥渣過濾幾遍才兌出一碗藥湯。
進屋后,蠻娘正背對著她。
沈母的咳嗽聲一聲接著一聲,仿佛刀子刻在她心上。
“阿貍可回來了?”沈母問。
蠻娘輕聲回:“快了,我已經捎信去了。”
沈母聞,急促咳嗽起來,攥著她手道:“你這孩子,何必特地捎信給她,她在朝中無權無勢,如履薄冰,咱們幫不上忙便算了,何必讓她徒增擔憂。”
蠻娘似乎還想說些什么,然而沈元昭已經行至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