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威嚴與殺伐。
林鐵軍渾身一震,下意識地立正敬禮:“到!”
這一聲“小林子”,喊得他淚流滿面。
那是幾十年前,他在老團長身邊當警衛員時的稱呼。
老團長……醒了!
“小林子,你再說一遍,那個狗雜種叫什么?”
岳擒虎問道。
語氣平靜得嚇人,卻讓在場的所有將軍,都感到一股窒息般的壓迫感。
“報告團長!”
林鐵軍大吼道:“就是當年在江城,被您一刀捅瞎了左眼的那個鬼子大將,伊藤雄五郎!”
“他沒死!他又來了!就在魔都!”
“就在咱們家門口!要去欺負小飛!欺負咱們岳家的獨苗!”
“伊藤雄五郎!”
岳擒虎咀嚼著這個名字,每念一個字,臉上的肌肉就抽搐一下。
那雙渾濁的老眼,此刻竟清亮得嚇人。
那是回光返照?
不。
那是沉睡猛虎,嗅到了獵物的血腥味。
在他波瀾壯闊的一生中,交手過的對手不知凡幾。
那個叼著玉米芯煙斗、狂妄不可一世的鷹國五星上將麥克阿色,曾被他打得在談判桌上摔帽子。
那個號稱“沙漠之狐”的戰術天才,也曾在他的穿插戰術下狼狽逃竄。
相比之下,伊藤雄五郎算個什么東西?
一條只會狂吠的瘋狗!
一個只會屠殺平民、拿刺刀挑嬰兒取樂的畜生。
但——
這條瘋狗咬傷的,是江城。
是岳擒虎的家鄉,是生他養他的土地。
那一戰,雖然老虎團守住了陣地,雖然把伊藤的三個師打殘了。
但江城的百姓,那些沒來得及撤離的婦孺,有多少倒在了鬼子的刺刀和炮火下?
那是岳擒虎心中,永遠無法愈合的潰爛傷口。
尤其是得知那個罪魁禍首,那個下令屠城的劊子手,竟然逃脫了審判,茍活至今,這成了老人心中一根拔不掉的刺。
哪怕大腦萎縮,哪怕記憶消退,這根刺依然扎在靈魂深處,一碰就流血。
“當年在江城,老子一刀捅穿了他的狗眼。”
岳擒虎低頭看著自已的手掌,那里布滿了厚厚的老繭和傷疤。
“那一刀太淺,沒能把他的腦漿子攪出來。”
“讓他多活了這么多年,是老子的失職!”
說到這里,他猛地抬起頭,看向南方。
那是江城的方向,也是魔都的方向。
“他還敢回來?”
“他還敢欺負小飛?”
轟!
“岳大哥,你……你清醒了?”
許安邦離得最近,竟被這股氣勢逼得后退半步,那張老淚縱橫的臉上,滿是震撼與狂喜。
“老團長?”
林鐵軍也試探著喊了一聲。
岳擒虎緩緩轉過頭:“安邦,小林子……是我!”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許安邦這位海軍大將,瞬間淚崩。
“老哥,你終于認得我了!”
岳擒虎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糾纏,他那雙恢復清明的眸子,死死盯著林鐵軍,像是要看穿對方的靈魂。
“小林子,剛才你說伊藤那個雜碎,在魔都?還要找小飛的麻煩?”
“是!”
林鐵軍不敢怠慢,立刻立正,語速極快地匯報:
“伊藤雄五郎的曾孫伊藤誠,打傷我龍國戰士,之后被小飛廢了四肢。”
“現在伊藤雄五郎為了報復,在國際上賣慘!”
“找死!”
岳擒虎怒極反笑。
那笑容里沒有半點溫度,只有讓人骨髓發寒的殺意。
“當年,讓他像條野狗一樣夾著尾巴逃了,現在倒好,不僅不躲著,還敢把爪子伸到我孫子頭上?”
“他以為我岳家沒人了嗎?!”
一聲暴喝,震得院子里的老槐樹都在簌簌發抖,枯葉紛飛。
“小林子!”
“到!”
“把老子的軍裝,拿出來!”
“哪件?”
“還能是哪件!”
岳擒虎猛地回頭,那雙眼中爆發出的光芒,刺得人眼睛生疼。
“當然是那件染著鬼子血的戰袍!”
“既然老狗來了,那就別讓他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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