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個字,仿佛有某種魔力。
原本還在擺弄木頭槍的岳擒虎,手指猛地一僵。
“是誰?”
許安邦眉頭緊鎖:“說清楚!”
林鐵軍深吸一口氣,語速飛快:“東瀛那個老不死的,伊藤雄五郎!”
“他帶著大批媒體,興師動眾,要去魔都找小飛的麻煩!”
“他在國際上造謠,說小飛綁架虐待他的曾孫,要把小飛釘在恥辱柱上!”
砰!
許安邦手中的拐杖,重重頓在地上,將青石板砸得粉碎。
“放肆!”
一股恐怖的殺氣,從這位百歲老將身上爆發出來。
“伊藤雄五郎?當年江城戰役,逃掉的那條喪家之犬?”
“他怎么敢?”
“老子剛去魔都給小飛撐過腰,這老狗是瞎了眼嗎!”
林鐵軍苦澀道:“他不僅要去,還要搞全網直播……現在輿論對小飛很不利……”
“那就打!”
許安邦怒發沖冠:“調部隊!把艦隊給我拉過去!我看他敢不敢登岸!”
就在兩人對話之際。
誰也沒有注意到。
輪椅上,那個原本癡癡傻傻的老人,此刻卻發生了驚人的變化。
“伊藤……”
岳擒虎低著頭,嘴里喃喃自語,重復著這個名字。
那雙渾濁的眼睛里,迷茫逐漸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猩紅。
那是尸山血海里泡出來的紅。
那是刻骨銘心的恨。
幾十年的歲月,可以磨滅他的記憶,可以腐蝕他的大腦。
但有些東西,早已刻進了他的骨髓,融進了他的血液。
那是仇人的名字。
那是戰友的鮮血。
那是……國仇家恨!
“鬼子!在哪兒呢?!”
岳擒虎開口,不再是含糊不清的囈語,而是低沉、沙啞,卻透著金戈鐵馬般鏗鏘有力的質問。
轟!
岳擒虎猛地站了起來。
不需要攙扶。
不需要拐杖。
那具枯瘦的身體里,仿佛重新注入了無窮的力量。
他挺直了脊梁,就像一座巍峨的山峰,拔地而起。
“岳大哥……”
許安邦想要去攙扶。
豈料下一刻!
岳擒虎左右環顧,視線掃過跪在地上的眾人,似乎出現了幻覺。
在他眼里,這里不再是療養院。
而是硝煙彌漫的陣地,是斷壁殘垣的江城。
“槍呢?”
岳擒虎猛地站起身。
他撇開輪椅,雙腿雖然顫抖,卻站得筆直,宛如一桿標槍。
他雙手在虛空中一抓,擺出了一個標準的拼刺姿勢。
“一營長!把老子的意大利炮拉上來!”
“二營長!帶人守住左翼!沒有老子的命令,誰敢后退一步,老子斃了他!”
“通訊員!給師部發電報!我團陣地……還在!”
老人嘶吼著,咆哮著。
唾沫星子飛濺。
他完全沉浸在了當年的戰場記憶中。
許安邦看著這一幕,淚水再一次決堤。
他不怕死,不怕疼。
但他怕看到大哥這副模樣。
即使神智不清,即使忘了全世界,卻唯獨沒有忘記那場戰爭,沒有忘記守土衛國的責任!
“岳大哥……”許安邦想要上前攙扶。
“別動!”
岳擒虎猛地回頭,那眼神兇戾得嚇人,直接把這位海軍上將逼退了一步。
“省著點子彈!”
“等鬼子靠近了再打!”
“拼刺刀!上刺刀!”
他揮舞著干枯的手臂,在空氣中狠狠劈砍,仿佛那里真的有一個看不見的敵人。
林鐵軍眼眶通紅,強忍著淚水,大聲匯報道:“報告團長!這次來的鬼子頭目,是伊藤雄五郎!”
“小林子!”
岳擒虎緩緩抬頭。
那張蒼老的臉上,再無半點癡呆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