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往廚房去的謝小荷，極其機靈，她把鹽罐子收了回去，湊過來看路正，那張靜止一般的臉。

謝小荷幸災樂禍地哎呀一聲：“怎么，真傻啦？”

路正這輩子也沒有讓人撒過鹽，缺常識如他，也知道撒鹽驅邪的意思，他那張白凈的臉由白轉紅，透著血色，他的手撐著沙發站起來，被忽然揮來的一道黑影掃得眼前一花，他下意識往后退。

她一抓起掃把，看著要用掃帚把灑在地上的鹽粒掃干凈的樣子，但揮動的動作極為夸張，空氣里粉塵被她攪動，嗆得嬌氣的路少爺先是讓她嚇住，后來又捂著口鼻，從沙發這端滾到了里頭，“你干什么？你有病嗎？喂李善儀，管管你的人！”

謝小荷不語，只是一味掃地。

但是李善儀冷眼看著她把路正掃了一通，浮絮一般的灰塵粘上他那頭金毛。路正來之前她早告訴過謝小荷，如果他來找事，就拿鹽扔他，用掃帚趕他。

他這個人，李善儀厭倦了他這樣，好像別人只是他找樂子的工具。

“你自己去吧。”

路正還不肯走，他抓住謝小荷的掃帚嫌棄地扔開，拍拍身上的灰塵，只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臟了。但那個只差一步就能心甘情愿成為他刺向顧寒聲的刀的那個女人卻像是沒了力氣，她看著自己，往后退了兩步。

“我和顧寒聲什么也沒有，我對他沒有任何惡意，你的算盤打錯了。路正，你……”她其實是想要說，你不能這樣變成你以前最討厭的人，但話到了嘴邊，她什么也沒有說。

既沒有那個立場，也沒有那樣改變一個人的能力，何必多費力氣呢。

她深深看了路正一眼，眼神里是毫不遮掩的失望和厭惡。

路正被她那樣的眼神激怒了，但和那種怒氣相較，另外一種忽然的不安籠罩了他，“喂，李善儀！你要說什么！”

李善儀不愿意再跟他耗下去了。

“我把咖啡錢退給你，你不要再來了，我不會相信你說的去害別人，這樣說，應該夠清楚了吧。”她說完，轉過去，“小荷，我們關店休息。”

路正還要跟上來，被撿回來掃帚的謝小荷攔住。

路正被這個小胡蘿卜防衛的姿態惹笑了：“喂，你知道我是誰嗎？”

“我當然知道，你這個江州來的敗類，你是當街打人的犯罪分子。”

謝小荷瞪回去，她以防備的姿態守護著。

她還記得那個新聞，路正的樣子不難辨認，哪怕那新聞打碼了，后面又出現了另一個人頂鍋。

“敗類？犯罪分子？我嗎？”路正那張臉總是帶著笑意，他有張極具欺騙性的笑臉，略向下的丹鳳眼，嘴角上挑的時候，臉頰有很深的酒窩。

但那絕不是發自內心的笑，這人品行不好，要是一會還不肯走，就報警把他抓走。

謝小荷心里默默盤算著怎么不動聲色的報警，神情嚴肅地盯住他。

她個子不高，仰著頭勉強能看到路正向下的不屑眼神。路正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謝小荷的腦門，聲音壓低，帶了點威懾：“小蘿卜頭，你知道我是什么人，還不滾開？”

蘿卜頭……謝小荷眼前一黑，她聽到這三個字，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我跟你拼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