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父則雙目緊閉躺在床上,床畔那一大灘尚未完全清理的暗紅血跡,看的人觸目驚心。
“叔叔怎么樣了?”
蘇晚氣喘吁吁地沖進去,臉上盡是“擔憂”和“急切”。
陳蓮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抓住她:“蘇晚你可算回來了!我剛給你叔叔喂了點你給的藥,一點用都沒有,他還是昏迷不醒,你快給看看!”
顧明修也向她投去希冀的目光,此刻,他只能相信她的專業。
蘇晚走上前,煞有介事地翻開顧父的眼皮查看,又拿出聽診器貼在他胸口,甚至還裝模作樣地給他把了把脈……
一番折騰后,她沉重地嘆了口氣,語氣悲痛:“叔叔的情況……很不好。他這病最忌大怒大悲,心神動蕩,自從上次……姜沅昭來家里鬧過之后,我便察覺他胸口淤積著一股郁結之氣。若是常人,發泄出來也就沒事了,可叔叔的身體本就是強弩之末,這口氣堵在心脈,時間長了必然就出問題了……如今,我也沒有太好的辦法了,只能是盡人事,聽天命了。”
這跟判了死刑有什么區別?
顧明修整個人如遭雷擊,身體猛地一晃,眼前陣陣發黑。
顧瑾寧慌忙扶住他:“哥!哥你沒事吧?爸都這樣了,你可不能再倒下了!那、我和媽可怎么辦?”
對,他不能倒。
顧明修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用疼痛逼退剛剛的眩暈,聲音嘶啞地看向蘇晚:“你的意思是……我爸是被姜沅昭給氣成這樣的?”
蘇晚瞥了他一眼,臉上適時地浮現出一抹被誤解的委屈與銳利:“明修,我知道你現在一心偏向她,我說什么你都覺得是在詆毀。但我身為醫生,只是陳述事實。阿姨可以作證,那天之后,我是不是提醒過你們,叔叔心緒不穩,郁結于胸?”
陳蓮立刻連連點頭:“對對!晚晚是說過,她還給你爸拿了盒理氣的藥!都怪我們……沒當回事……”
蘇晚心底冷笑,面上卻愈發沉痛:“你問我是不是姜沅昭氣的,我確實沒有證據證明是姜沅昭導致了這一切,但那天她那般打砸,鬧得雞飛狗跳,叔叔怎么可能不聽見?聽見了,又怎么可能不著急、不上火、不生氣?”
“哎喲我的老天爺啊!”
陳蓮一屁股癱坐在地,拍著大腿哭嚎起來,“我們顧家是造了什么孽,娶了這么個喪門星回來啊……顧明修,你爸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就是姜沅昭害的!”
顧明修嘴唇翕動,卻無以辯。
他覺得,他爸或許不是因為姜沅昭砸了家氣的,而是接受不了他和姜沅昭離婚的事實。
因為他一直……都很喜歡沅昭。
見兒子沉默,陳蓮瘋了一樣爬起來推搡他:“你去!你去給我打死那喪門星,讓她給你爸償命!”
顧明修被推得踉蹌,煩躁地蹙眉:“媽!事情還沒弄清楚!”
“還要怎么清楚?!你爸之前都能出去溜達了,就是被她砸了家之后才一天不如一天的!你到現在還護著她?你個白眼狼!你對得起你爸嗎?”
陳蓮哭喊著,情緒徹底失控。
“好了!別吵了!”蘇晚出聲打斷這場鬧劇,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專業”,“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當務之急是送叔叔去醫院!”
陳蓮如夢初醒,連聲附和:“對,對,去醫院,快去醫院!”
眾人頓時手忙腳亂地將顧父搬上車。
卻沒人注意,蘇晚拿起顧父床頭那瓶至關重要的藥,悄無聲息地溜進洗手間,把藥和藥品都盡數沖進馬桶……
她的唇角這才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整理好表情,快步跟了上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