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繡產床的虛影,如同從噩夢中直接拓印而出,散發著溫暖生命與冰冷宿命交織的詭異氣息,靜靜矗立在由黑血分娩圖映照的幽暗地牢中。那與織云容貌酷似的虛空胎兒影像,如同一根淬毒的冰刺,狠狠扎入她的神魂,讓她渾身冰冷,思維凍結。
荒謬!褻瀆!絕無可能!
織云在心中瘋狂吶喊,試圖驅散這令人作嘔的暗示。然而,一股源自血脈深處、卻又帶著絕對外來意志的無形力量,已如同無數條冰冷的毒蛇,自那蘇繡產床的虛影中蔓延而出,瞬間纏繞上她的四肢百骸!
這力量并非粗暴的拖拽,而是一種更接近“規則”的召喚與歸位!仿佛她本就應該屬于那里,屬于那張承載著罪惡與謎團的產床!
“不——!”織云驚恐地掙扎,靈絲狂涌,試圖斬斷那無形的束縛。謝知音也反應過來,音波化作利刃斬向那些無形之力,崔九娘凝聚殘存茶光想要隔絕產床的牽引。
但一切反抗皆是徒勞!
那無形之力無視了所有攻擊,帶著不容置疑的絕對性,將織云強行拉扯、按倒在了那張蘇繡產床的虛影之上!
織云被無形力縛上產床!
她的后背觸及那由靈光絲線編織的床面,沒有實體的觸感,卻有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與某種古老的、帶著血腥氣的記憶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她的腦海。產床上的蘇繡紋路仿佛活了過來,如同血管般微微搏動,開始抽取她體內的織夢靈性,更引動了某種……深埋在她生命本源中的東西!
“呃啊——!”
織云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她猛地感覺到,自己的小腹,竟然不受控制地、如同吹氣般劇烈隆起!
腹部隆起!
那不是懷孕的飽滿,而是一種充斥著虛無與惡意的膨脹!仿佛有一個完全不屬于她的、充滿毀滅欲望的生命,正在她的體內被強行催生!一股股強韌而邪惡的胎動,如同重錘,從內部狠狠撞擊著她的五臟六腑、她的靈魂壁壘!
虛空胎動!
“不!滾出去!從我身體里滾出去!”織云發出凄厲的尖叫,雙手死死按住隆起的腹部,試圖壓制那恐怖的胎動,但那力量源自她的生命根源,與她自身的靈性詭異交融,根本無法驅散!
“織云!”謝知音目眥欲裂,沖上前想要將她從產床上拉下來,但那產床周圍仿佛有一道無形的屏障,將他狠狠彈開。崔九娘和其他傳承者也奮力攻擊,卻都無法撼動那屏障分毫。
就在這時,被崔九娘安置在稍遠處、依舊昏迷的傳薪之子,似乎感受到了織云瀕臨絕境的痛苦,以及那源自同類的虛空胎動的威脅。他小小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肚臍上那根斷裂后僅剩一小截、靈光黯淡的暗金色臍帶殘根,竟再次自主浮現!
這一次,臍帶殘根沒有攻擊,而是如同擁有最后的靈性,猛地激射而出,并非射向織云,而是纏繞上了蘇繡產床的一根床柱!
傳薪之子臍帶纏床柱!
臍帶死死勒緊床柱,仿佛要將自己與那產床、與織云體內的邪惡存在連接在一起。緊接著,孩子用盡了生命中最后一絲氣力,發出了一個并非啼哭、而是充滿了極致痛苦、憤怒與某種凈化與自我毀滅意志的——嘶嚎!
嘶嚎!
這嘶嚎聲尖銳得超越了人類聽覺的極限,直接作用于靈魂與非遺靈性的層面!聲音化作一道凝練的、暗金色的聲波利箭,并非射向外部,而是順著臍帶的連接,狠狠撞向了織云隆起的腹部,撞向了那層隔絕內外、保護著虛空胎兒的無形胎膜!
嚎聲震裂胎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