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幽深,絕望的氣息如同凝固的寒冰。兩側囚籠中,那些被特制鐵鏈鎖住脖頸、如同待宰羔羊般的非遺傳承者們,在看清闖入者并非世家爪牙后,麻木的眼神中終于燃起一絲微弱的、混雜著警惕與期盼的光。
而謝知音,在噴出那口承載著無盡愧疚與憤怒的鮮血后,身體雖搖搖欲墜,目光卻死死盯在那些鐫刻著謝家音律符文的漆黑鎖鏈之上。那熟悉的紋路,此刻在他眼中,不再是清越高潔的音律象征,而是家族墮落的恥辱烙印,是扼殺同道、助紂為虐的兇器!
“謝家……竟以音律之道……行此魍魎之事!”他聲音沙啞破碎,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淚。但旋即,一股決絕的明悟涌上心頭——既然這鎖鏈以謝家符文為核心構筑,那么,謝家的音律,或許也正是……解開它的鑰匙!
他閉上眼,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將被顧七殘魂修復的嗓音催動到極致。他沒有演奏任何成型的曲調,而是將心神完全沉浸于那些鎖鏈符文的靈韻波動之中,去感受、去追溯其構筑的“音律邏輯”。
幾個破碎、扭曲、卻蘊含著特定破解頻率的音節,如同未經雕琢的頑石,從他喉嚨深處艱難地擠了出來。這并非悅耳的音樂,而是充滿了逆反、崩解意味的噪音!
謝知音奏對應曲調!
這刺耳的、不成調的音波,如同無形的鑰匙,精準地嵌入了鎖鏈上那些符文的能量節點!
奇跡發生了!
那一條條纏繞在傳承者們脖頸上、不斷汲取他們靈性的漆黑鐵鏈,在接觸到這特定音波的瞬間,竟劇烈震顫起來!鏈身上那些謝家符文猛地亮起刺目的白光,隨即,整條鎖鏈如同被高溫熔煉,迅速軟化、變形!
眨眼之間,所有束縛著傳承者的漆黑鐵鏈,盡數化作一道道流淌的銀色光芒,如同歸巢的銀蛇,脫離了傳承者的脖頸,在空中盤旋一圈,然后齊刷刷地飛向謝知音,自動纏繞在他的左手手腕之上,凝固成了一只造型古樸、由無數細密音律符文構成的銀色手鐲**!
鐵鏈化銀鐲飛回其腕!
鎖鏈離體,被囚禁已久的傳承者們如釋重負,大口喘息著,干涸的靈性終于停止了外泄。他們看向謝知音的眼神,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感激與復雜。
然而,還未等這解脫的喜悅蔓延開——
“嘔——!”
“噗——!”
幾乎是同一時間,所有剛剛擺脫鎖鏈的傳承者,猛地彎下腰,集體嘔吐起來!他們吐出的,并非食物殘渣,而是大股大股粘稠、漆黑、散發著濃郁虛空氣息與怨恨能量的血液**!
傳承人集體嘔黑血!
這黑血仿佛是他們被囚禁期間,被迫吸收、積存在體內的虛空污染與絕望情緒的結合體!
這些污穢的黑血并未流淌散開,而是仿佛受到了某種無形力量的牽引,迅速在地牢中央的空地上匯聚、翻涌!
黑血如同擁有生命的墨汁,在空中扭曲、勾勒、塑形!轉眼之間,一幅巨大、清晰、散發著極致邪惡與褻瀆氣息的畫面,由這匯聚的黑血凝聚而成!
那畫面之中,顯現的正是那尊龐大無比、由陰影與絕望構成的虛空之母!而此刻,祂那難以名狀的軀體,正呈現出一種分娩的姿態!無數扭曲的虛空能量如同臍帶般纏繞,一個蜷縮的、散發著不祥光芒的胎兒,正從祂那混沌的“產道”中緩緩探出……
血聚成虛空之母分娩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