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終于穿透晨霧,照在高臺上。
蕭玄側頭看她一眼,嘴角微揚:“你說只嫁我一人……這話當真?”
蘇挽月回望:“我說過的話,從不反悔。”
“那要是我說我也只娶你呢?”
“那你最好說到做到。”她淡淡答,“不然,我親手把你毒啞。”
兩人站著沒動,也沒有牽彼此的手,但整個高臺的人都知道,他們之間有什么東西已經定了。
這時,岸邊傳來馬蹄聲。
一艘官船正駛向碼頭,船頭立著黃傘,傘下站著太監,手持明黃卷軸。
快馬通報聲由遠及近:“朝廷圣旨到——召醫仙谷蘇挽月即刻入宮面圣!”
人群再次騷動。
蕭玄眉頭一皺。
蘇挽月卻沒慌。她整了整袖口,站得更直了些。
“又來了。”她輕聲說。
“讓他們來。”蕭玄往前半步,擋在她身前,“這次我不讓他們帶走你。”
船靠岸,太監提著拂塵踏上石階,一路往高臺走來。
他抬頭看見滿地紅紙碎片,又看看跪倒過的地面痕跡,再看向并肩而立的兩人,臉色變了變。
但他還是展開圣旨,尖聲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醫仙谷弟子蘇挽月,醫術卓絕,仁心濟世,特召入宮,賜封安和醫使,即日啟程!”
沒人應聲。
太監提高音量:“蘇挽月接旨——”
蘇挽月上前一步,平靜道:“勞公公跑一趟。但我不能去。”
太監愣住:“你說什么?”
“我說,”她重復,“我不去。”
全場寂靜。
太監臉色漲紅:“你可知抗旨是什么罪?”
“我知道。”她看著他,“但我剛拒了北狄單于的婚帖,你覺得我會怕一道圣旨嗎?”
太監張嘴,說不出話。
蕭玄接過話:“我的人,誰都不能帶走。你要么現在把旨意燒了,要么等我親自進宮解釋。”
太監抖著手,看了看四周群雄虎視眈眈的眼神,又看看地上未干的血跡,終于低下頭。
“這……這得回去稟報……”
“去吧。”蕭玄揮手,“告訴陛下,蘇挽月是我的人。誰想動她,先問過我手中的劍。”
太監灰溜溜退下。
人群爆發出一陣歡呼。
但蕭玄沒有笑。他回頭看蘇挽月,發現她指尖發顫,唇色更白了。
“撐得住嗎?”他低聲問。
“還行。”她點頭,“就是有點累。”
“那就別硬撐。”他說,“接下來的事,我來處理。”
“不行。”她搖頭,“我得站著。只要我還站得起來,就不能讓他們覺得我怕了。”
他看著她,沒再勸。
遠處官船調頭離去,水面劃開一道波紋。
岸邊那艘掛白燈籠的小船依然停著,無人靠近。
蘇挽月忽然抬手,指向水面:“那船……動了一下。”
蕭玄瞇眼望去。
船頭原本低垂的白燈籠,此刻微微晃動,像是被人碰了一下。
他立刻抬手示意警戒。
臺下幾名護衛迅速朝岸邊包抄過去。
小船靜靜浮在水面上,船身隨波輕蕩。
沒有人從船上出來。
也沒有人靠近。
但所有人都看到,船頭木板上,不知何時多了一行刻字。
字很淺,像是用指甲劃出來的。
內容只有四個字:
“今夜子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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