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天罡看著他。“殿下打算如何?”
蕭玄沒回答,轉身朝書房走去。
書房門推開,燈火依舊亮著。桌上的《玄甲軍擴編草案》還在原位,旁邊多了幾張空白竹簡。他走到案前坐下,抽出一支新筆,蘸墨。
袁天罡站在一旁。“是否需要調玄甲軍支援?”
“不用。”蕭玄提筆,在竹簡上寫下幾個字,“現在動手,只會打草驚蛇。蕭烈既然敢派人夜襲,說明他已經急了。我要讓他以為,一切還在掌控中。”
他寫下一段話,停筆審視。
袁天罡湊近看了一眼,眉頭微皺。“這是……假詔書?”
“不是全假。”蕭玄說,“內容照著朝廷格式寫,但加蓋的印鑒是仿的。我要讓蕭烈的人拿到它,相信其中有調動邊軍的命令。”
“他會上當?”
“他會想確認真假。”蕭玄冷笑,“只要他派人去查,就會暴露更多線索。到那時,我不需要證據,也能定他的罪。”
袁天罡沉默片刻。“可一旦失敗,殿下會背負矯詔之名。”
“所以不能失敗。”蕭玄將寫好的竹簡吹干,折起來放進袖中。“你的人必須在黑水渡守住。北狄密使若入境,必須活捉。我要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把人押上金殿。”
袁天罡點頭。“屬下親自去。”
“不必。”蕭玄說,“你在府中坐鎮。我信你布的網,也信你的人。你只要記住,任何消息,只準報給我一人。包括張遠山那邊,也不能透露細節。”
“是。”
蕭玄站起身,走到窗邊。天還未亮,外面一片漆黑。他望著遠處的屋脊輪廓,聲音低沉:“母妃當年是怎么死的,我一直沒查清。現在我知道了,有人早就想讓我死,不止一次。”
袁天罡站在身后,沒說話。
蕭玄轉過身。“你說,一個皇子,勾結外敵,意圖顛覆朝廷,該當何罪?”
“謀反。”袁天罡答,“誅九族。”
“好。”蕭玄走回案前,又抽出一張竹簡,“那就從今天開始,一步步把他逼上絕路。”
他提筆寫字,筆尖劃過竹面,發出沙沙聲。
袁天罡看著他寫完,輕聲問:“下一步做什么?”
“等。”蕭玄放下筆,“等黑水渡的消息,等內鬼露出馬腳,等蕭烈自己走進陷阱。”
他把寫好的竹簡收好,抬頭看向窗外。東方天際泛起一絲灰白。
袁天罡低頭檢查腰間唐刀,確認無損。他抬頭時,發現蕭玄正盯著桌面一處痕跡。
那是昨夜戰斗留下的劍痕,從桌角延伸到邊緣,深淺不一。
蕭玄伸手摸了摸那道痕,收回手,握緊了筆。
袁天罡說:“要不要換支筆?這支已經裂了。”
蕭玄搖頭。“不用。這支還能寫。”
他重新蘸墨,開始寫第二份竹簡。
筆尖落下,第一行字清晰可見: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北境有變,速調玄甲軍五千,即日啟程,駐守雁門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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