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玄抬頭:“你怎么看?”
“我不贊成。”張遠山聲音低但堅定,“這批裝備是為戰備而來,不是用來拉攏人心的。該給誰,要看誰能打。若只顧私情,遲早要吃敗仗。”
蕭玄笑了笑:“我也這么想。”
他走到案前,抽出一張空白軍冊,寫下幾個名字。
“這是我在邊軍舊識中挑出的流散軍官,有些曾帶過騎兵,有些精通器械維護。我想把他們編入玄甲軍,擔任基層教官。”
張遠山接過名單看了看:“這些人……都不是王府出身。”
“正因如此才要用。”蕭玄說,“我們不能只靠自己人。要讓更多有能力的人進來。只有這樣,隊伍才能真正壯大。”
張遠山沉默一會,點頭:“你說得對。”
兩人又商議片刻,確定了擴軍初步方案:以現有千人為基干,新增三百編制,重點補充弓弩手與斥候營。所需經費從王府私庫先行墊付,待后續軍餉撥付后歸還。
談完已是傍晚。
蕭玄獨自留在書房,點亮油燈。他翻開軍冊,在一頁空白處畫出新的陣型構想。筆尖劃過紙面發出沙沙聲。
窗外傳來輕微響動,是夜風撞上了檐角銅鈴。
他停下筆,抬頭看了眼天色。月亮升起來了,照在院中青磚上,泛著淡淡白光。
這時,一名小吏匆匆趕來,在門外低聲稟報:“殿下,聽風樓剛送來密信。說是關于北狄那邊的新動向。”
蕭玄伸手接過信封,拆開掃了一眼。
眉頭微皺。
信上寫著:黑水渡出現大量陌生商隊,攜帶鐵器木材,偽裝成皮貨交易。經查,其中三支隊伍曾在三年前參與過北狄軍械zousi。
他把信紙放在燈焰上燒掉。
灰燼落入銅盆,像一片枯葉落下。
他重新執筆,在軍冊邊緣寫下一行字:加強邊境巡查頻率,增派兩隊暗哨潛伏于要道。
然后合上冊子,靠在椅背上閉眼休息。
他知道,這場嘉獎不是終點。
而是另一場較量的開始。
外面傳來腳步聲,是侍從送晚飯來了。
他睜開眼,說:“放那兒吧。”
侍從放下托盤退下。
他沒動筷子,只是盯著桌上的軍冊。
手指輕輕敲擊桌面,一下,又一下。
節奏很慢。
像是在等什么。
或者是在算什么。
遠處傳來更鼓聲,打了三更。
他終于起身,走到墻邊取下佩劍。
拔出半寸,寒光映出他的臉。
眼神平靜,但目光很銳利。
他把劍插回鞘中,轉身回到案前。
拿起朱筆,在《玄甲軍擴編草案》第一頁寫下日期。
然后圈出第一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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