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陡然提升,眼中閃爍著不容置疑的使命感與緊迫感:“我們的時間,比黃金更珍貴!必須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新皇登基、權力洗牌所吸引時,更快、更隱蔽地積蓄力量!王斌!”
“末將在!”王斌精神一振。
“‘礪刃谷’新軍第三期練兵,規模擴至兩千人!淘汰率維持三成不變,但要更加注重軍官的培養和實戰化協同演練。我要的是一支種子部隊,將來能以一當十,能快速擴編為忠誠可靠的骨干軍團!”
“得令!”王斌眼中燃起火焰。
“韋先生!”
“臣在!”
“
‘求是書院’二期學員招募即刻啟動,規模翻倍。增設格物、算學、輿地、兵械等實用學科。從現有莊戶、工匠子弟中擇優選拔,務必身家清白,心性堅韌。我們要的不僅是官吏,更是能理解并執行新式理念的骨干!有必要的話可以在外面秘密“尋訪”一些能人異士。‘代田法’及新農具的推廣,加速進行,我要樂安及其周邊潛控區,明后年的糧秣儲備,能支撐一場大規模軍事行動至少半年所需!”
“臣,遵旨!”韋弘感到肩頭責任重大,亦熱血沸騰。
“癸!”
陰影中的身影微微前傾。
“‘聽風閣’監控范圍,向北延伸,滲透九邊重鎮,尤其是宣府、大同、薊州。我要知道邊軍的真實狀況、將領的脾性、朝廷的糧餉撥付情況,乃至……瓦剌、韃靼各部的最新動向。記住,只觀察,記錄,不介入,不暴露。我們要判斷,危機最可能從哪個方向爆發。”
“是。”癸的回應簡短而肯定。
“工坊方面,”朱高煦繼續部署,“火藥配比優化、新型火銃銃的試制、輕型野戰炮的鑄造,必須加快進度。資源向此傾斜。我們需要擁有超越這個時代的遠程打擊能力。”
一條條指令清晰明確,如同精密齒輪般咬合,推動著樂安這臺龐大的“蟄伏”機器,在新皇登基的喧囂背景下,以更高的效率、更深的隱蔽性,加速運轉起來。
安排完一切,朱高煦揮手讓眾人退下執行。密室中再次只剩下他一人。
他緩緩踱步到采光井下,負手而立,仿佛在仰望蒼穹。此刻外界應是白日,但他眼中看到的,卻是浩瀚的歷史星空與未來那片血與火的陰云。
“朱瞻基,我的好侄兒,愿你這位‘宣德皇帝’,真能開創一段盛世,為大明朝多續些元氣。”他低聲自語,語氣中并無嫉妒,反而帶著一絲復雜的期許和深深的憂慮,“但我知道,你的時間也不多了……十年,彈指一揮間。你之后,那巨大的斷層……才是真正考驗的開始。”
他的目光變得無比銳利和堅定,仿佛已經穿透了時空,看到了那片叫做“土木堡”的傷心嶺,看到了帝國精銳喪盡、天子被俘、神州險些陸沉的至暗時刻。
“我所做的一切,并非為了覬覦那九五至尊的寶座。”他的拳頭微微攥緊,一種超越時代、超越個人的沉重責任感充盈心間,“我是為了阻止那場浩劫!是為了讓這片土地上的人民,免遭鐵蹄蹂躪!是為了讓華夏文明,不至于因此由盛轉衰,跌入深淵!”
“若天命在我,我愿做那中興之主,挽狂瀾于既倒。若天命不在我,我也要積蓄足夠的力量,在關鍵時刻,能挺身而出,成為支撐這即將傾覆大廈的擎天之柱!至少,要保住這漢家衣冠,這文明火種!”
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偽裝病重的藩王,也不再是那個精于算計的權謀家,而是一個背負著沉重歷史使命的穿越者,一個孤獨的守望者。他的野心,不是皇位,而是文明存續。
密室之外,樂安城依舊沉浸在“國喪”與“主憂”的悲涼氛圍中。而密室之下,更深的地底,力量的暗流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涌匯聚。
淵默之中,驚雷正在孕育。蟄伏的潛龍,其志在淵,更在天。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