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的聲音很平靜。
王浩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是憤怒,也是恐懼。
他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從喉嚨里擠出幾個破碎的音節。
“你……不得……好死……”
王浩渙散的瞳孔里,最后的光芒徹底熄滅了。
林墨轉身走向自己的貨車,沒有回頭再看那堆廢鐵一眼。
很快,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撕裂了傍晚的寧靜。
林墨的白色廂式貨車在交警的疏導下,緩慢而堅定地駛離了現場。
雖然這是針對林墨的殺招,但明面上只是一場交通事故,所以林墨也沒有被帶回去問話。
當然了,就算他被帶走,也馬上就會被送回來。
車窗外,閃爍的紅藍燈光被遠遠拋在后面。
回到小賣部,林墨拉下卷簾門,將外面的喧囂徹底隔絕。
他沒有急著穿梭,而是復盤剛才的經過。
王浩的報復,在他預料之中,又在他預料之外。
他沒想到對方會用這么極端的方式,更沒想到對方能調動另外兩輛渣土車來配合。
一個家破人亡的富二代,哪來這么大的能量收買兩個亡命之徒?
而且還是在這么短的時間里。
要知道,一旦三輛重卡撞在一起,那兩個司機大概率也是活不下來的。
這件事,透著一股不協調。
林墨靠在貨架上,閉上眼睛,將整個過程在腦中復盤。
王浩的瘋狂不似作偽,那種同歸于盡的恨意,是真實的情緒。
但那兩輛渣土車出現得太巧了。
封路的時機,左右夾擊的位置,都經過了精確的計算。
這不是一個被憤怒沖昏頭腦的人能策劃出來的。
想了想,林墨把特殊通訊手機從次元倉庫取了出來。
剛一開機,就嗡嗡震動起來。
是信鴿。
林墨接通了電話。
“林先生。”信鴿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直。
“說。”
“剛剛發生在城南路口的車禍,我們注意到了。”
“嗯。”林墨并不意外。
這么大的動靜,要是他們注意不到,那這個聯絡員也可以換人了。
“肇事主犯王浩,身份已經確認,動機是尋仇。”信鴿的匯報簡潔明了,“他死了。”
林墨沒有接話,等著他的下文。
如果只是為了通報這么一個眾所周知的結果,信鴿不會打這個電話。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似乎在組織語。
“我們查了另外兩名渣土車司機的身份。”信鴿的聲音壓低了一些,“他們也死了。”
“這不是重點。”林墨打斷他,“說重點。”
“重點是,在事發前一個小時,這兩個司機的個人賬戶里,各自收到了一筆五百萬的匯款。”
林墨的眉梢動了一下。
五百萬。
這可不是小數字。
買兇殺人都用不了這么多錢。
“錢的來源查到了?”
“查到了。”信鴿回答,“雖然對方走了十幾道手續,但源頭可以追溯。是從海外一個離岸公司的賬戶轉出來的。”
林墨眉頭一挑。
竟然是從外面來的錢,有意思。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