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鷲遠遠看了眼長安城,“走吧。”
    眾人渾身是血地回到長安城,城門早已緊閉。但曲江苑沿岸未設城墻,只有士卒把守。不等程宗揚取出衛公的令箭,高力士便跳下車,板著臉揮了揮手,那些士卒立即開關放行。
    曲江苑一帶,太真公主的名頭比大內都好使,所有人都對他們身上的血跡視而不見。
    進了城內,程宗揚直接點起羊角燈,一邊是“漢國正使”,一邊是“舞陽侯程”,巡查的軍士都知道這字號不避宵禁,自然無人上前查問。
    回到宣平坊,眾人叩開坊門,在里正驚駭的目光下返回程宅。
    看到門外守著的祁遠、韓玉和青面獸等人,程宗揚長出一口氣,他最擔心那幫禿驢兩邊同時下手,所以寧肯從天策府請來外援,也不過多動用宅中人手。
    關上大門,眾人都放松下來,此時除了吳三桂和敖潤帶傷,南霽云也在山丘上交手時,被一名黑衣人擲出的飛刀劃傷手臂,但只算是皮外傷,對南霽云這等鐵漢來說,跟蚊子叮一口差不了太多。
    等眾人在垂花門聚齊,程宗揚才發現,竟然少了一個人——王彥章!
    “他綴著那些人打探去了。”蘇定方道:“程侯放心,彥子從小爬冰臥雪,就是在雪中露宿十天半個月也無妨。”
    怪不得載重輕了一半,我還以為你自己就有六七百斤……
    “太危險了,其實不用打探也能猜出來,那幫軍士不是神策軍就是藩鎮的牙兵。”
    南霽云笑道:“神策軍可沒這么能打,要等死一多半才退。”
    “那就是魏博牙兵!”一次性出動五十余人,長安城內如今唯一成建制的藩鎮軍士就是魏博的牙兵了。
    南霽云與蘇定方對視一眼,然后點頭。
    吳三桂拿烈酒將腿上的傷口沖洗干凈,一邊抹上傷藥,重新包扎起來,一邊說道:“山丘上壓陣的是樂從訓,可惜沒砍了他的狗頭。”
    敖潤一邊用繃帶纏著胳膊,一邊咬著牙道:“使槍的小子是周飛!他跟劉詔交過手,槍法都沒變。”
    魏博牙兵與周飛都在意料之內,這次真正意外的是墨楓林,但得知那封密信與朱殷有關之后,程宗揚已經有預感會遇上這家伙,只是沒想到他竟然會和周飛攪到一處。也不知朱殷究竟是死是活……
    程宗揚笑道:“這回見識了天策府猛將大發神威,果然名不虛傳!都是以一當百的好漢子!五六十個魏博牙兵,被咱們這幫兄弟們斬殺大半,痛快!”
    任宏擺手道:“我連手指頭都沒動一下。還想著撿個漏呢,沒想到那幫兔崽子跑那么快。”
    “我也沒殺幾個。”蘇定方笑道:“程侯手下這兩位兄弟著實了得,到我們天策府當個教官綽綽有余。”
    吳三桂和敖潤連聲遜謝,知道這是對方抬舉,但都樂得眉開眼笑。
    程宗揚笑道:“我走的時候就說了回來吃宵夜,快拿來給大伙兒填填肚子!還有我從新豐帶過來的酒,給兄弟們一人上一甕!”
    韓玉跟幾名兄弟扛著成筐的肥雞、熟肉、面餅過來,青面獸一人抱了六只大甕,一溜兒擺在階下。眾人風卷殘云般吃喝起來。
    高力士沒進坊就跑回十六王宅,趕著給公主轉播戰場實況,順帶稟告李怡的下落。
    袁天罡啃了半塊面餅,頭一歪倒在地上。眾人嚇了一跳,等他打起鼾來,才知道他是睡著了。
    程宗揚本來想問問他的預感怎么回事,一看龜兒子都睡過去了,只好拎起他的衣帶,把他丟回他的狗窩里。
    賈文和立在院內,幽幽看著他。
    程宗揚拍了拍胳膊腰腿,笑道:“你看,我說沒事吧。”
    程宗揚要去接袁天罡時,賈文和就極力勸阻,畢竟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往常以身為餌,是逼不得已之下,化被動為主動的權宜之舉。這回魚已經撲過來,程宗揚身為家主再以身犯險,未免不智。
    不等賈文和開口勸諫,程宗揚趕緊說道:“幸好我這回去了,倒讓我遇見一個人:光王李怡。”
    賈文和靜靜聽完,眉頭慢慢擰緊。
    程宗揚說完道:“我猜那幫商量要我命的太監,這回多半也來了,見局勢不妙才沒出手。”
    賈文和不置可否地說道:“主公路上辛苦,早些歇息吧。”
    “那行,外面你替我招呼一下,給大伙兒都封個紅包。天策府的兄弟們厚實點,過年的時候我去看望衛公,瞧著天策府的日子也不寬綽。”
    賈文和躬身揖手,“是。”
    諸女都已經聽到前院的動靜,都在內宅等著,主人一進門,便紛紛上前替他解衣換履。
    程宗揚衣上沾了不少血跡,靴上、袖上甚至還有零碎的血肉。別的女子還好些,孫暖不小心摸到,險些吐出來。
    阮香琳道:“相公還是洗洗吧。”
    “洗!別在屋里了,到外面把帷幕張起來!你們都過來伺候!”
    眾女笑著應了,分別去張羅帷幕,準備巾帕熱水。
    程宗揚隨便洗了手臉,換了件輕袍,抱起小紫親了一口,得意洋洋地說道:“你不知道老公今天有多厲害!一刀就把墨楓林那狗賊給嚇跑了!要不是他們人多,我不好追,這會兒就把他腦袋提回來了。”
    小紫笑吟吟道:“程頭兒好厲害。”
    “一點兒都不真誠!知道這回我們殺了多少人嗎?三十五個!全是魏博的精悍牙兵。”
    “大笨瓜,你可要小心。”
    “我有什么好小心的?”程宗揚拍了拍小腹,“離撐滿還遠著呢。”
    “小心戾氣哦。”
    “還說我呢,”程宗揚望著她的眼睛道:“這會兒怎么樣?有沒有覺得不舒服?”
    “我才沒那么沒用。”
    “說得輕巧!義姁有消息嗎?”
    “沒有。”
    “那個死女人,還不趕緊回來,等著我去接她嗎?”
    “雪這么大,也許是困路上了。”
    “算了,不指望她了。明天先讓潘姊兒去娑梵寺下院一趟,看個病號。”
    “李怡?”
    “你怎么知道?”
    “猜的啊。”
    程宗揚驚道:“死丫頭,你這腦子怎么長的?趕緊給我生個娃!”
    小紫摟著他的腰,笑道:“來啊。”
    “……等回南荒,看我怎么收拾你!”
    小紫膩聲道:“怎么收拾都可以。”
    那聲音柔膩得就像香香軟軟的小舌頭在耳孔里輕舔一樣,程宗揚骨頭都快酥了,剛要用力摟緊小紫,懷里一滑,死丫頭跟游魚一樣從他懷里溜出,閃身掠上樓,只留一串銀鈴般的笑聲,“程頭兒,加油哦!”
    “死丫頭……”
    程宗揚哭笑不得,被死丫頭撩撥起來,她就跑了。自己這一肚子的欲火總得有個去處,打眼一看,就成光在跟前,懶得吩咐,一把拖過來按在桌上,扯下她的褻褲,對著她的白臀硬干進去。
    身下的艷婢發出一聲尖叫,“啊!老爺輕些……啊!啊!”
    “老爺饒命啊……啊啊……”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