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正是鉤子。開放貿易,意味著復國軍能獲得穩定的南洋資源(硫磺、銅礦、白銀);水師技術和艦炮支援,更是復國軍當前急需的,“肇基號”雖強,卻仍有改進空間,鄭氏常年與荷蘭人打交道,在造船和炮術上確實有獨到之處。
趙羅心中一動,卻沒有表露出來。他知道,這看似豐厚的條件,背后是鄭氏的掌控欲,一旦接受冊封,復國軍就成了“南明臣子”,凡事都要受鄭氏掣肘,甚至可能被當作棋子,為鄭氏爭奪地盤。淮河之戰的教訓告訴他,只有掌握主動權,才能真正保住復國軍的根基。
“徐先生的提議,確實誘人。”趙羅緩緩開口,語氣誠懇,“只是茲事體大,關乎復國軍數萬弟兄的未來,也關乎江淮百姓的生計,本督不能貿然決斷。”他看向徐孚遠,目光坦誠,“不如這樣,徐先生先在淮安住下,本督召集將領和謀士商議幾日,再給王爺答復。期間,本督會讓人大擺宴席,款待先生,也讓先生看看我江淮的風土人情。”
徐孚遠聞,心里雖有些失望,卻也知道此事急不得。他起身拱手:“既如此,便叨擾趙大人了。徐某靜候佳音,也盼著早日能與復國軍定下盟約,共抗北虜。”他沒有再逼迫,而是順勢接受了提議,在他看來,復國軍急需鄭氏的貿易和技術支持,最終必然會答應。
當天下午,趙羅安排徐孚遠住進了城郊的別院,派專人照料,每日設宴款待,還安排他參觀了龍江寶船廠和水師營地。徐孚遠看到“肇基號”的蒸汽機組時,眼神里滿是驚嘆;看到軍工工坊里正在鑄造的“鎮河”炮,也忍不住駐足良久,心里對復國軍的實力又多了幾分認知。
而趙羅則立刻召集核心將領和謀士開會。議事廳里,李銳率先開口:“大都督,鄭氏這是想拿正統壓咱們!接受冊封,咱們就成了他們的下屬,以后處處受牽制,絕不能答應!”水師統領陳璘卻有不同意見:“可鄭氏的貿易和技術確實有用,咱們的蒸汽機還需改進,南洋的硫磺也得靠他們的航線運進來……”
趙羅坐在主位,聽著眾人的爭論,沒有說話。他望著窗外的天空,心里清楚,這不僅是一次簡單的盟約,更是復國軍未來方向的抉擇,是依附于南明正統,做鄭氏的“盟友”,還是保持獨立,走自己的路?這個決定,將影響復國軍此后的每一步。
夜色漸深,議事廳的燈還亮著。徐孚遠在別院里,望著遠處的燈火,嘴角露出一絲篤定的笑容;而趙羅,則在眾人的爭論聲中,陷入了沉思。一場關于“正統”與“獨立”的博弈,才剛剛開始。
.b